嗒…嗒…

足踝冰魄铃，踏碎虚空。

凌清雪悬浮着，停在了他身后半步之遥。她周身散落的冰尘在演锋台冷硬的金属光泽中，折射出细碎的、梦幻般的蓝芒。陨星寒铁腰封下的冰魄流苏静止垂落，霜寰星坠额链上那滴永冻泪，正对着楚萧散乱的发顶。

楚萧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能感觉到那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线，顺着他的后颈脊椎一路滑下。不是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他无所适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带着矿工特有的粗粝沙哑，试图化解这诡异的凝滞：“…一点头发，碍不着事。”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冰冷的寂静。

就在楚萧以为这位孤高绝尘的寒月女帝只是路过，准备硬着头皮自己动手时——

一只冰冷得毫无温度的手，带着永冻的寒意，轻轻地、近乎突兀地，触碰到了他后颈裸露的皮肤！

“！”

楚萧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极致寒冰瞬间刺穿的战栗！混沌珠在眉心疯狂旋转，本能地就要吞噬这侵入的寒意！

“别动。”

清冷如冰泉撞击玉石的声音，自身后极近处响起。没有命令，没有情绪，平直得像陈述一个事实。

同时，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寒月本源之力，顺着那触碰的指尖，极其克制地探入楚萧体内，瞬间平复了混沌珠的躁动，也冻结了他下意识绷紧的肌肉。

楚萧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契约链接中那片冰封心湖——依旧平静无波，但湖面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正以那触碰的点为中心，极其缓慢地扩散开。

凌清雪的目光落在那些沾染了血污尘土、纠结缠绕的发丝上。冰魄似的眼底，映着那刺目的暗红与灰黑。她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尖，如同无瑕雪原被风吹起一丝微尘。

小主，

她收回了触碰楚萧后颈的手。

下一刻，她右手修长冰冷的指尖在虚空中极其优雅地一捻。

一点纯粹的月华寒芒在她指尖凝聚，迅速拉伸、塑形，化作一条细若发丝、晶莹剔透的冰晶细链。链身并非平滑，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六棱冰晶串联而成，折射着演锋台冷硬的光，内里流淌着极淡的冰蓝色光晕。

没有言语。

那缠绕着冰晶细链的指尖再次探向楚萧散乱的长发。动作依旧带着寒月本源的疏离与清冷，却奇异地…不再突兀。

冰凉细腻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擦过楚萧温热的颈侧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

冰晶细链如同拥有生命，缠绕上那捧玄墨。没有拉扯的痛感，只有一种被冰雪轻柔包裹的微凉。凌清雪的动作很慢，指尖梳理着纠缠的发丝，将血污与尘土冻结成细小的冰粒，无声弹落。每一次指尖与发丝的触碰，都透过契约链接，在楚萧识海那片冰封心湖上荡开一圈稍大些的涟漪。

楚萧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权杖。镐柄缠绕的九色神链发出细微的哗啦声。他能感觉到发丝被一缕缕归拢，那冰晶细链穿梭缠绕的微凉触感，如同月夜寒泉流淌过心尖。他闭上眼，眉心灰色竖痕的光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周身稀薄的灰雾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清冽的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