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田国富感到窒息。

他几乎能想象到钟正国在京城书房里骤然蹙起的眉头。

“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钟正国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对于这种逃脱掌控中的意外略感惊讶。

田国富连忙将沙瑞金召见他，以及沙瑞金转述的高育良的态度，主动切割赵家、要求尽快结案、乃至最后抛出辞职消息的过程，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他重点强调了沙瑞金态度转变带来的压迫感，以及高育良通过此举平稳落地的可能。

“……钟书记，沙瑞金的态度很强硬，明确要求纪委不能再扩大化，要把精力转到日常监督。他和高育良这明显是达成了某些协议，把我们……把钟家撇在了一边！他们这是要牺牲掉赵家，换取他们自身的平稳过关啊！”田国富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愤懑。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高育良这一手壮士断腕，做的太漂亮了。

完全打乱了他借助赵家问题在汉东进一步扩大战果，同时削弱沙瑞金和高育良，为后续人事布局争取主动的计划。

钟正国忽然想起来，约他晚上喝茶的老岳，也是汉东大学出来的。

难不成……？

“高育良是不是来了一趟京城？”钟正国再次确认的问道。

“听说是的，但是他到了京城之后，又见了谁，我还不确定。”田国富如实回答。

“不出意外的话，是来见了老岳。”钟正国给出自己的猜测。

他自然而然地推断，高育良是通过岳老向沙瑞金施加了压力。岳老亲自出面，强调稳定，沙瑞金不得不从。这是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岳……，钟书记，你的意思是说高育良放弃了赵家，转投到岳老门下？”田国富难以置信的说。如果真是这样，高育良就等于找到了一个更强大的保护伞。

“老岳叫我晚上一起喝茶，想必跟高育良和赵家有关。我一直跟赵立春斗，忽视了这个对手。”钟正国的语气明显发生了变化。

“没想到，高育良不声不响，竟然走出了这么一步棋。他这是用政法委的实权，换取了岳老的庇护，也暂时安抚了沙瑞金。好一个断尾求生！”

此刻的钟正国，完全不知道高育良手中握有能直接威胁到他和沙瑞金岳父王老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