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排好队!李明站在断墙上,扯着嗓子喊。
他原本白净的脸沾了灰,镇长官服的下摆撕了道口子,倒比从前更像青竹镇的人了。
赵虎扛着根粗木梁从他身边走过,瞥见林疏桐,咧嘴笑出白牙:林姑娘放心,俺盯着呢,连块砖缝都不让漏!
林疏桐看着他们忙碌,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青竹镇——那时候她缩在书斋最角落,听着镇民们骂林家那没用的九娘,连过年的糖人都不敢去买。
如今这些人挤在她面前,王老汉往她兜里塞煮鸡蛋,李娘子硬要给她补件新衣裳,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林姑娘?小翠扯了扯她衣袖,张婶说她家地窖还压着半袋米,要请你去看看能不能吃。
林疏桐应了声,刚要抬脚,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那凉意像根细针,顺着脊椎直扎进后心——和昨夜墨无痕说话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看见谢沉渊正和张天正往镇外走,锁魂珠在他掌心忽明忽暗;再看四周,镇民们还在搬瓦砾、扫落叶,连最警觉的赵虎都只是擦了把汗,没察觉异样。
灵力波动。她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尖锐。
谢沉渊的剑几乎是同时出鞘的。
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掀翻了李明手里的登记册,纸页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哪里?他问,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扫过镇东断墙、镇西枯井,最后停在镇北的老槐树上——那里的枝叶本应在风里摇晃,此刻却诡异地静止着。
镇北!林疏桐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发颤。
她想起前日出事的孩童正是在老槐树下失踪的,想起墨无痕在井边画的血契,想起那只衔着染血碎布的黑羽乌鸦。
小翠,带镇民去医馆!谢沉渊将锁魂珠塞进林疏桐手里,剑穗上的银铃叮铃作响,李明、赵虎守好路口!
小翠的符袋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时,发辫上的红绳断了,碎发糊在汗湿的脸上。林姑娘——她喊了半句,被李明拽着往医馆跑。
赵虎抄起木梁挡在路口,粗声粗气地喊:都别怕!
有咱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