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院坐落在吕府东侧最幽静的一角。
青瓦粉墙,檐角飞翘。
院中引活水成溪,潺潺流过玲珑假山,廊下更是别出心裁地挂着一排细竹风铃。
因而微风过处,叮咚作响,清雅得不似凡尘。
这处处细节,无不彰显着吕世洋对宋清秋的极致用心与偏爱。
宋婉儿作为宋清秋如今唯一的亲人,自然也一同住在这方精心构筑的小天地里。
吕锦书心绪不宁地踏入清秋院时,宋婉儿正坐在廊下的绣墩上刺绣。
她对着一盆兰草穿针引线,其侧影温柔,姿态娴雅。
果然有几分温婉佳人的秀丽模样,不外乎能够引得出身官宦世界的贵公子吕锦书心动。
宋婉儿听见声响,一抬眼瞧见吕锦书眉头紧锁,神色恍惚地走了进来。
见他面色不豫,心下立刻与吕云雁一般,认定了是主母苏迎风又一次作梗。
“锦书哥哥?”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宋婉儿上前小心翼翼地扯住吕锦书的衣袖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是不是又因为我的事,去求夫人,惹得夫人不快,责骂你了?”
宋婉儿说着,眼圈就泛起了惹人怜爱的红晕。
她低下头,声音愈发哽咽卑微。
“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必一次次去惹夫人生气。”
“像我这样的身份,本就配不上你这般的真心,还累得你与夫人母子失和……我、我真是罪该万死……”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轻轻按着眼角,肩膀微微颤抖。
每逢她表现出这一副自责又无助的模样,吕锦书都会如往常一般将她拥入怀中。
又是急切地柔声安慰,又是痛斥生母苏迎风的不近人情。
然而,今天的吕锦书却像是丢了魂似得。
简直如同傻了一般。
他愣愣地看着宋婉儿这番唱念做打的表演,脑子里却反复回荡着在正院听到陈七七所说的那句“那你就娶吧”。
瞥见宋婉儿还望着自己的泪眼,吕锦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喃喃道:“没有……母亲没有责骂我。”
宋婉儿哭泣的声音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你为何这般模样?”
吕锦书眼神空洞,仿佛在陈述一件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她……她同意了。”
“同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