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树梢洒在两人身上,陆战霆忽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等健康中心建好了,咱在院里搭个葡萄架,夏天能给孩子们遮凉,秋天还能吃葡萄。”
“再种点向日葵。” 唐糖数着他手掌的纹路,“让孩子们比着谁长得高。”
远处传来王老五的呼喊声,两人相视一笑,拎着石灰罐往山下走。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在寂静的山路上慢慢延伸。
砌墙那天,村里的妇女们都来了。李寡妇带着三个媳妇在临时搭的灶台前忙活,大铁锅咕嘟咕嘟炖着白菜猪肉,香气能飘半条街。唐糖给砌墙的师傅递茶时,看见李寡妇正偷偷往她的搪瓷碗里多舀了两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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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顾着干活,过来吃口热的。” 李寡妇把碗塞到唐糖手里,围裙上沾着面粉,“我跟你说,昨天念念跟小花打架了,就为了你带回来的北京糖。”
唐糖噗嗤笑出声,想起那包花花绿绿的酥糖。临走时林晓燕往她包里塞了足足三斤,说让孩子们尝尝鲜,没想到成了 “导火索”。她舀了勺肉汤泡饼,忽然想起件事:“李婶,健康中心的厨房就拜托您了,教家长们做营养餐,您最拿手。”
“我?” 李寡妇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锅铲 “当啷” 掉在地上,“我大字不识一个,哪能……”
“您做的鸡蛋羹比城里饭馆的还香。” 唐糖按住她要捡锅铲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递过去,“那些营养数据我来记,您负责教大家怎么把鸡蛋炖得嫩,怎么把红薯煮得甜,这才是最实在的本事。”
李寡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抹了把脸说:“那我就试试,要是教不好,你可别笑话我。”
墙越砌越高,像道白色的屏障,把寒冷挡在外面,把温暖圈在里面。唐糖每天收工后都要沿着墙根走一遍,用手敲敲砖缝,听声音判断砂浆是不是饱满。有次发现西墙角的砖缝有点空,连夜叫着陆战霆拆了重砌,月光下两人蹲在地上拌砂浆,像两只勤恳的工蚁。
“值得吗?” 陆战霆把冻僵的手塞进唐糖怀里捂暖,砂浆在指甲缝里结成了白霜,“就差这么点,不碍事的。”
“差一点都不行。” 唐糖呵着白气搓他的手,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这是给孩子们用的地方,咱们现在偷一点懒,以后可能出大问题。”
她忽然想起老首长的话:“做医生的,眼里得有显微镜,心里得有度量衡。” 原来不仅看病是这样,盖房子、做事情,都得有这份较真的劲头。
三月桃花刚打花苞时,健康中心的主体终于完工了。刷着白漆的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朝南的玻璃窗反射着云影,像块巨大的蓝宝石。唐糖站在门口,看着陆战霆在门楣上钉木牌,红漆写的 “红星村儿童健康中心” 几个字,是苏志强托省城的书法家写的,笔锋遒劲有力。
“小心点,别摔着。” 她站在梯子下扶着,仰头看他的侧脸。阳光穿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鼻梁投下浅浅的阴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有具体的事要做,有牵挂的人在旁,有看得见的希望在生长。
第一批桃树苗栽下去那天,来了好多孩子。小花穿着新做的碎花袄,小心翼翼地扶着树苗,念念拿着小铲子往坑里填土,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唐糖蹲在旁边教他们怎么浇水:“要围着树根浇,像给小娃娃喂饭,不能急。”
张医生拄着拐杖来看进度,指着活动室的方向说:“我把家里的旧书都整理出来了,能摆满两个书架。” 他从布包里掏出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是攒了半年的药瓶,洗得干干净净,“这些能给孩子们当玩具,比买的积木结实。”
唐糖看着那些贴着 “青霉素”“链霉素” 标签的小瓶子,忽然想起刚穿越时的窘迫。那时她连支像样的体温计都没有,如今却能给孩子们建这样的健康中心,这一路的风雨,都化作了此刻眼底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