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青岚仙城。

宋玉与萧妙音已在此焦急等待韩阳归来十余日。

他们原本约定在此会合,一同前往参加炼丹大会。

当关于“雷泽惊变,妖皇陨落”的消息连同“明阳真君”这个名号,席卷青岚仙城时。

“雷泽妖皇陨落?明阳真君所为?这……这是哪里传来的谣言?未免太过离谱!”

宋玉的第一反应便是驳斥,他虽知韩阳天纵之资,但元婴斩化神?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萧妙音同样蹙紧眉头,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两人初时还不敢置信,待多方打听,甚至通过特殊渠道付出不小代价,只为确认消息真伪。

当多方渠道反馈的关键信息逐渐拼凑起来,指向同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时,宋玉与萧妙音彻底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小主,

“什么?!有妖族皇者设伏偷袭师弟?!” 宋玉傻了。

虽然他知道师弟说分头行动时情况不对。

当时只觉师弟或许另有打算,却万万没料到,面对的竟是妖皇级别的绝杀之局!

“而且还被师弟……反杀了?!师弟他……杀了一尊妖皇?!”

萧妙音也是为师弟的安危感到无边的恐惧与焦虑,待确认韩阳无恙后,担忧瞬间转化为……狂喜!

“不止如此!据说当天还有三只元婴巅峰的妖王参与围攻,被真君反手镇杀了两只!”情报贩子如此说道。

萧妙音呆立原地,红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打四,反杀三个!

……

江南之地,修士之间已为同一个消息彻底沸腾。

当“江南第一修士明阳真君于雷泽逆斩化神妖皇”的消息,最终跨越千山万水传到这片土地时,所引起的反应,却与东域其他地方的纯粹震撼有所不同。

“听说了吗?明阳真君在雷泽,杀了一尊妖族皇者!”

“啥?明阳真君做的?哦,那没事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挺合理的?毕竟是那位真君嘛!”

“就是!那可是咱们江南自古走出的第一位天榜修士,当代枯荣体,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都很正常吗?”

消息初闻,无不是骇然震惊,心神剧震。

但待那明阳真君四字入耳,那份震惊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转而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在江南修士眼中,这位从江南崛起,一路创造奇迹的年轻真君,似乎本就该如此不凡。

那横亘在元婴与化神之间,被视为天堑的鸿沟,放在明阳真君身上,也变得可以逾越。

既然是那位真君做的事,那么纵然是逆斩妖皇这等惊世之举,似乎都是合情合理的。

……

当这场席卷整个东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韩阳的出身宗门。

白云宗时,引起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外界。

大殿内,一位负责外联情报的蓝袍金丹禀报完毕,垂首静立。

上首,一向从容淡定的宗主白忘机,愣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你是说……韩师弟,他离开宗门前往东域尚不足两月,就在路途之中……于雷泽之地,斩杀了一尊妖皇?!”

那蓝袍金丹语气无比肯定:“回禀师叔,千真万确!消息来自东域天机阁紧急增刊,情报线以及我们在东域的几个隐秘联络点,内容完全一致!明阳真君……韩太上,他在雷泽遭遇伏击,出手袭杀的,正是盘踞雷泽青皇!而最终结果……是妖皇陨落,真君无恙!”

白忘机怔在原地,思绪有刹那的空白。

韩阳前往东域参加炼丹大会,此事全宗上下皆知。

谁能料到,这路途之中,能掀起如此滔天巨浪?

雷泽遇伏,妖皇亲自出手袭杀,最终的结果,却是袭杀者被反杀……元婴之境,逆伐化神妖皇!

这其中的任何一环,都足以令人心神摇曳,而当它们串联在一起时,所带来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位元婴修士道心震颤。

“立刻敲响太上钟!请所有太上长老即刻至白云殿议事!”

很快,钟声响彻白云宗群山。

下一刻,苏鹤卿,周密等太上长老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大殿内。

他们显然已听到了风声,个个面色凝重异常。

“消息……确认了?”苏鹤卿刚落座,便直接看向白忘机。

“已多重确认,无误。”白忘机沉声点头。

苏鹤卿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妖皇……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可与化神道君比肩……竟然真的陨落了?”

“被韩师弟所斩?”

“此等战绩……莫说现今,便是我白云宗开派祖师当年全盛之时,亦未曾达成过啊。”

“韩师弟有此实力……岂非意味着,我白云宗,在某种意义上,已然拥有了一位……化神层次的威慑战力?”

众人默然。

白云祖师亦是化神初期道君,纵横一方,但与一位全盛妖皇生死搏杀并战而胜之,乃至斩杀,那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祖师当年,至多是与同阶存在平分秋色,或略占上风。

周密,在短暂的失神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韩师弟此举……怕是捅破了天。经此一事,我白云宗想再如往日般,偏安于江南一隅,默默发展,怕是不可能了。

斩杀妖皇,此等威名与因果,必将引来整个东域,乃至更深远势力的瞩目。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宗门战略,必须调整。

我看……我们或许真该开始考虑,将宗门重心逐步向东域迁移了。”

……

紫霞峰上,云霭轻拢,紫气氤氲。

位于峰顶幽静处的紫气东来阁内。

峰主陆明月日常清修与起居之所,平日里少有人至,今日却多了一道身影。

裴诗涵,这位从小与陆明月私交甚笃,碧渊峰峰主,此刻正毫无形象半躺在那张铺着柔软云绒毯的玉床上。

小主,

她一身素雅便衣,青丝散落枕畔,一双修长笔直,线条优美的大长腿,正百无聊赖晃来晃去,足尖时不时勾起一缕垂落的流苏帐幔。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师姐,你们紫霞峰的人一走,感觉整个山头都空落落的,比平日清冷太多了。”

她侧过身,以手支颐,目光投向不远处正于玉蒲团上盘膝静坐的陆明月。

蒲团上的女修身姿丰腴玲珑,气质成熟温婉,周身隐隐流转着淡紫色的清辉,与霞光交融,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她呼吸匀长,显然正沉浸于修炼之中。

“师姐的宝贝徒弟们全都出门去了,就剩师姐你一人守着这偌大的紫霞峰,丹房空了,药田没人理了,连个请教问题的声音都没有……师姐,你真的不觉得寂寞吗?”

陆明月并未睁眼,对于裴诗涵的打趣,温柔笑了笑:

“修行之人,守得住清静,才听得见道音。他们在外成长,我便在峰内守候,各得其所,有何寂寞可言?”

“雏鹰离巢,方能翱翔九天。他们自有他们的机缘与前路要走,为师者,当欣慰,而非牵绊。清净,有时亦是修行。”

裴诗涵早就习惯了师姐这副自持的模样,也不气馁,自顾自继续探索这间她偶尔才能溜进来小憩的闺阁。

目光扫过床榻里侧,忽然被一个半掩在云被下的物事吸引了注意。

“咦?这是什么?”她好奇伸手将那物事捞了出来。

那是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兔子。

说是兔子,形态却又有些抽象,线条圆润可爱,一对长长的耳朵软软耷拉着,一双用某种温润红玉镶嵌的眼睛,此刻正无辜望着她。

“呀!好可爱!”裴诗涵眼睛一亮,她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小兔子的肚子。

神奇的是,那毛茸茸的小兔子被她一戳,竟然微微动了动,耳朵还轻轻颤了一下,有生命一般。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绝非死物。

“它、它还会动?!”裴诗涵更惊讶了,捧着小白兔翻来覆去看,又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白兔在她掌心蹭了蹭,憨态可掬。

她抬头,看向依旧闭目静坐的陆明月,不可思议道:“师姐!这是你做的?你自己做的小玩具?这也太精巧了吧!毛茸茸的,手感真好,还会自己动!”

她把玩着小兔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赞叹道:

“师姐你有这手艺,不去当一个傀儡师,反而整天守着丹炉当炼丹师,简直是暴殄天物,屈才了呀!”

听到傀儡师三个字,陆明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

对于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妹,似有无奈,又似觉得裴诗涵大惊小怪。

在外人眼中性子高冷的金丹峰主,在她面前还是那个小女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