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的晨曦带着凛冽的寒意,却掩不住城头渐渐升腾的生气。昨夜激战留下的断箭与血渍已被清理大半,守城门的老卒正用粗糙的布巾擦拭着锈迹斑斑的长矛,见了王宝宝抱着丫丫走来,纷纷停下动作,拱手行礼。
“王先生。”
“王先生早。”
一声声问候里满是敬重。昨日王宝宝立于城头,以一己之力挡下北莽三位大宗师的合击,那拳印崩碎气劲、虚无剑意撕裂长空的景象,已深深烙进每个守城将士的心里。
王宝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饱经风霜的面孔。他们或许没有顶尖的武道修为,却有着最坚韧的守土之心,这正是徐凤年不惜以性命相护的北凉魂。
“哥哥,他们在看我们呢。”丫丫从他怀里探出头,小手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偷偷打量的小兵,那些人被发现后慌忙低下头,耳根却红了。小姑娘咯咯笑起来,辫子上还系着昨日姜泥送的红丝带,那是用北海冰蚕丝混着胭脂花汁染成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们是在谢我们呀。”王宝宝轻抚着她的发顶,“昨天我们一起守住了这座城,护住了他们的家。”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城楼下雀跃道:“是姜泥姐姐!”
只见姜泥提着一个青布包裹,正沿着石阶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捧着砚台的小丫鬟。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襦裙,褪去了往日练剑时的凌厉,倒显出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只是走到近前时,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
“王先生,丫丫。”她停下脚步,将包裹往前递了递,“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丫丫玩。”
包裹解开,露出里面一叠素笺,每张上面都用朱砂与松烟墨画着不同的景致:有太湖的烟雨朦胧,有终南山的雪落松梢,还有拒北城的落日熔金。最末一张画的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追着一只衔着剑穗的白雀跑,眉眼间的灵动与丫丫如出一辙。
“画的是丫丫!”小姑娘一下子从王宝宝怀里挣下来,小心翼翼地捧着画笺,小脸上满是欢喜,“谢谢姜泥姐姐,画得真好看!”
姜泥被她夸得笑起来,眼角的愁绪淡了几分。她看向王宝宝,轻声道:“先生要走了?”
“嗯,”王宝宝点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北凉的事了了,我们也该去往下一程。”
“是去张先生说的‘玄幻江湖’?”姜泥想起昨日徐凤年与王宝宝的谈话,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听说那里有移山填海的神通,有活了千年的老怪?”
“或许吧。”王宝宝笑了笑,“每个世界都有它的精彩,就像北凉的风雪里,藏着你们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