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宝默然。夫子说得没错,他终究是诸天历练的过客,虽投入真情,却始终保留着一份旁观者的清醒。这份清醒让他能跳出“此界规则”,却也让他在某些时刻显得疏离。
“可你又比谁都懂这界的理。”夫子话锋一转,指着远处城墙,“你护宁缺,不是因为他是书院弟子,是因为你懂‘小人物争命’的难;你破陈裁决使的蛊,不是为了跟西陵作对,是因为你懂‘阴招伤根本’的恶;连丫丫这孩子,你教她画符,也不是为了让她变强,是想让她‘有能力护着自己想护的’——这些,都是这方世界最实在的理。”
丫丫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道:“哥说,画符是为了帮人,就像宁缺哥哥射箭保护桑桑姐姐一样。”
“正是这个理。”夫子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世间的道,从来不在经书里,不在神坛上,就在这些柴米油盐、你护我我护你的日子里。你一个外来人,能看透这点,不容易。”
王宝宝心中震动。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行事是出于本心,此刻被夫子点破,才恍然明白,那些看似随性的选择,早已暗合了这方世界“以人为本”的根骨。《虚无万象经》讲究“虚无生万象”,而这“万象”的根基,恰恰是人间烟火。
“我在南海钓了三年鱼。”夫子忽然说起往事,“看着潮起潮落,鱼来鱼往,忽然想通了——所谓天道,其实就是‘人愿’。人都想好好活着,就有了耕种;人都想不受欺负,就有了城池;人都想让孩子活得更好,就有了书院。这些加起来,就是天道。”
他看向王宝宝:“你帮宁缺,护长安,看似逆了西陵的‘天道’,实则顺了这天下人的‘人愿’。所以你的虚无之力能在这界畅通无阻,你的道,跟这界的根,合得上。”
王宝宝终于明白,为何夫子能一眼看穿他的来历,却毫无芥蒂。这位老者早已跳出了“界域”的束缚,只以“是否合于众生”来衡量道之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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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若离去呢?”王宝宝轻声问。他终究要前往下一个世界,这份契合,是否会成为牵绊?
夫子笑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却有能记住的味道。就像这小米粥,你喝了,它就在你肚子里;你走了,它也在你回忆里。你在这界留下的东西,比你走不走更重要。”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递给王宝宝:“这是老婆子烤的锅盔,路上饿了吃。记住,不管到了哪界,多尝尝当地的饭,比什么灵果都养人。”
王宝宝接过油布包,入手温热,仿佛还带着灶台的温度。他郑重躬身:“多谢夫子指点。”
“去吧。”夫子挥挥手,又低头喝起粥,“让宁缺那小子别总闷头练箭,多看看长安的太阳;让丫丫多画几张护符,说不定以后能护住她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