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酸。窝囊。

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词，像是要彻底钉死他的不堪。

程默把头埋得更深，不是羞愧，是怕自己真笑出声。天知道他憋得多辛苦，肠子都快打结了。他只能死死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林姝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还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和委屈。她最终只是冷冷地嗤笑一声，决绝转身，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又冷漠的哒哒声，像一场盛大退场的鼓点，穿过人群，消失在梧桐道尽头。

程默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干净得很，别说眼泪，连点悲伤的影子都找不到。他抬手摸了摸钱包的位置，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那张支票，嘴角终于控制不住，翘起一个痞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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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倒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好像只是一夜之间，那个在A市盘根错节、风光无限的林家，就成了财经版面上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的反面教材。曾经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被无数人捧着的校花林姝，骤然从云端跌落。巴结奉承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指指点点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她依旧挺直脊背，但眉宇间的憔悴和强撑的倔强，藏也藏不住。

就在林家宣告破产重组消息见报的当天下午，A大百年校庆的重头戏——杰出校友论坛，正在大礼堂隆重举行。

当主持人念出“下面有请本届校庆最年轻的杰出校友代表，寰宇科技创始人兼CEO，程默先生”时，全场灯光聚焦，侧门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走来。

合体的高定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腕间不经意露出的铂金手表反射着冷冽的光。他步伐从容，脸上带着疏离又得体的微笑，一路走上主讲台。台下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程默？！是我们学校那个程默吗？”

“寰宇科技…那个估值百亿美金的神秘独角兽？”

“他不是那个…之前跟林校花谈过恋爱的穷小子吗？”

“我的天…这怎么回事…”

坐在后排角落的林姝，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躲清静，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她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力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是他…真的是他！可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