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废墟之上,死寂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着每一块残破的砖石。夜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刺鼻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但更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三昧真火焚烧后的、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焦糊味。
张灵枢单膝跪地,星穹剑深深插入身前的焦土,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脸色惨白如金纸,七窍渗出的血迹已然凝结成暗红的痂。天灵处,那三寸高的元婴小人蜷缩成一团,周身玉光黯淡到了极点,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强行催动三昧真火本源焚毁那魔物的意志烙印,代价是神魂本源几近枯竭。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浸在冰水中的寒星,锐利得惊人。即使身躯已濒临极限,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紧紧锁定着“二皇子”——或者说,那裹挟着残存魔物意志的黑影——消失的方向。
皇宫深处,那片被“二皇子”最后遁入的、被强大力量扭曲过的空间褶皱。
“他……逃了。”阿尔弗雷德挣扎着爬到张灵枢身边不远处,靠着半截断裂的石柱,声音嘶哑微弱,枯槁的脸上毫无血色。他法杖尽碎,肩腹的伤口虽被简单处理过,但元素反噬带来的内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破碎的风箱。
张灵枢没有回答,只是下颌绷紧,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虚空。神识化作无数细丝,在那片残留着强大能量扰动的区域反复扫过,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微弱的痕迹。他能感觉到那非人的阴冷与贪婪并未完全散去,如同潜伏在深海的巨兽,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那份源自上古的恶意,仅仅是残留的意识碎片,就让他如芒在背。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张灵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与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他几乎榨干了识海中最后一丝清明,维持着这全神贯注的锁定。
终于。
那片空间褶皱中最后一丝扭曲的能量彻底平复,如同被抚平的涟漪,再无半点异常。那令人心悸的魔物气息,也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在张灵枢的神识探查范围之内,再无踪迹可循。
“……真的……走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噗——”
一口滚烫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张灵枢口中喷出,溅在焦黑的地面上,瞬间蒸腾起带着腥气的白烟。支撑着他的最后一点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紧握着星穹剑的手臂再也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如同被斩断了提线的木偶,重重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