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陆,赤道附近。
运输机“夜枭”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艰难地穿透了笼罩在雨林上空的、厚重的、仿佛由无数怨念凝结而成的墨绿色云层。下方,曾经生机勃勃、被称为地球之肺的热带雨林,如今已彻底沦为“幻梦规则”扭曲力量的展示场。参天古木的树皮上浮现出扭曲的人面瘢痕,如同无声呐喊的灵魂被禁锢其中;粗壮的藤蔓如同拥有意识的巨蟒,缓缓蠕动着,缠绕、绞杀着一切;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殖质香气与某种未知花朵的浓郁异香混合的气味,其中蕴含的精神污染并非“深渊之喉”那般霸道直接,而是如同渗入骨髓的湿冷毒药,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意志。
“‘灵犀’探测器全频段干扰,读数混乱!”技术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带着电流的杂音,“这里的规则扭曲程度远超预估,能量场极不稳定!”
林风透过加强过的舷窗,凝视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涌动着不祥生机的绿色海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台老旧光脑冰凉的壳体,屏幕上的幽蓝光芒稳定如常。
“按照预定坐标,寻找相对安全的着陆点。”他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系统,冷静地传达到每一位队员耳中,“全员最高警戒,精神力屏障维持基础运转,注意能量消耗。”
“夜枭”最终悬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由几株异常巨大的、开着惨白色巨型花朵的怪树环绕的空地上方。粗壮的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曙光”小队成员依次速降而下,迅速在泥泞而布满诡异真菌的地面建立起环形防御。
脚踩在松软、仿佛具有吸力的腐殖质上,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脚底试图向上蔓延,却被“灵枢”装甲和精神屏障隔绝在外。四周寂静得可怕,那种属于原始雨林的、充满生命力的喧嚣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死寂。
“这里的植物……在‘低语’。”叶灵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一株叶片边缘呈现锯齿状、微微颤动的紫色蕨类植物,她闭上眼睛,眉头紧蹙,“混乱、饥饿、还有……一种被支配的恐惧。它们本身并非邪恶,但被某种更强的意志扭曲、奴役了。”
“能分辨出那个意志的来源方向吗?”林风问道。
叶灵凝神感知了片刻,指向雨林更深处的某个方向,那里雾气尤其浓重,光线昏暗如同黄昏。“那边……污染最浓,而且,有种奇怪的‘空洞’感,仿佛所有的恶意都从那里流淌出来。”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林风点头,目光扫过队伍,“洛影,前出侦察,标记路径和潜在威胁,注意那些活性异常的植物和地形。石钢,断后。其他人,保持‘心灵潜行’状态,稳步推进。”
队伍如同一个紧密的白色光球,缓缓渗入这片绿色的迷宫中。洛影的身影时而融入扭曲树根的阴影,时而在交织的藤蔓间无声穿梭,她的“暗影行走”能力在这里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多次提前发现了潜伏在淤泥下的吞噬陷阱、伪装成藤蔓的勒杀植物,以及某些散发着强吸引力的精神幻象节点。
雨林的攻击无处不在,且更加阴险。有时是突然从头顶滴落的、带有强烈腐蚀性和致幻效果的露珠;有时是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突然塌陷,露出布满尖锐骨刺的坑洞;更多的是那种针对性的“心魇回响”——它并非无差别的精神污染,而是会精准地挖掘每个人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将其放大、扭曲,投射出近乎无法分辨的幻境。
“阿哲,左侧三点钟方向,那丛发光的蘑菇,精神波动异常!”赵小薇突然出声提醒,她的“意识编织”能力让她对情绪的波动格外敏感。
阿哲几乎在同时操控背后的“方寸山”原型机,一道无形的“逻辑干扰”波束射出,那丛原本散发着诱人安宁气息的蘑菇猛地一颤,其周围荡漾的扭曲光影瞬间破碎,露出了底下隐藏的一个不断散发着吸力的精神漩涡。若非提前发现,一旦有队员靠近,很可能被瞬间拉入意识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