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念出了情报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部分:“四、综合各方信息,青龙指挥使推断:西蜀靖安司暗探潜伏神京已久。值此京城大乱、镇西侯府举家西逃之际,他们极有可能趁乱于中途设伏,目的不外乎——截杀或活捉镇西侯府核心家眷,特别是世子王崇山及侯府子女!”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绢布被徐逸缓缓放下的细微声响。
王离浓眉紧锁:“西蜀这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撬动西境边陲!”
徐逸捻须沉吟:“更麻烦的是,青龙在情报末尾附加了一条刚获知的紧急消息——梁帝萧景琰在‘殉国’前,已秘密发出两道‘封王诏书’,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境和北疆!”
“晋封镇西侯王继业为‘西川王’,镇北侯冷棕为‘燕北王’,许其开府建制、承制封拜,几同裂土称帝!此诏若天下皆知,王、冷二人即便原本无心自立,麾下将领、地方势力也必被煽动!西蜀此时若再握有王家重要人质,王继业面临的,将是内外交迫的巨大压力,其动向更难预料!”
双重压力!梁帝埋下的毒刺,西蜀伸出的黑手,几乎同时指向了局势未稳的西境!
王离沉声道:“陛下,西蜀这是要趁火打劫。若让靖安司得手,挟持王崇山一家,西境局势将复杂十倍。王继业虽未必真会为儿孙性命彻底倒向蜀国,但投鼠忌器之下,必受掣肘。届时西川王的名分,加上蜀国的暗中支持甚至直接介入……西境恐成心腹大患。”
徐逸捻须沉吟:“蜀国在西南,国力之强不亚于梁国,西出不得,素有东出之志。此番梁国大乱,梁室将倾,正是其千载难逢之机。若能将西境藩镇化为己用,或至少搅乱西境,令其无法与陛下迅速整合之中原抗衡,便可为蜀国赢得扩张、整合西南的时间。此乃老谋深算之国策。”
李炎缓缓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天下舆图前,镇西侯府的车队,此刻应当正在某片区域极速前行,而西蜀的靖安司杀手,或许已经张开了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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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靖安司……”李炎低声重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绝对的掌控与杀意。
“他们想在梁国棋局里,趁乱下一手暗棋?”李炎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王离和徐逸,“那朕,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执棋之人。”
他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令。”
王离和徐逸神色一凛,肃然聆听。
“其一,青龙及京城锦衣卫,任务不变,继续监控城内,重点转向接应大军破城、控制要害、搜捕梁室核心余孽及重要文书财帛。西逃皇子及镇西侯府之事,交由朕另行处置。”
“其二,”李炎的目光投向帐外仿佛无尽的夜色,声音森寒:“‘让罗网’,负责追截西蜀靖安司暗探,确保镇西侯府家眷安全。记住,是‘安全捉回’,朕要活的,尤其是王崇山及其子女,一个都不能少,更不能落入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