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势如破竹

“李炎……果然接了。有魄力,是个人物。可惜,锋芒太露,终易折啊……”他轻轻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也好,便让你先去试试这天水的深浅吧。传令下去,我军按计划,向西进发,目标——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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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天水郡地界,临安县,端城。

凛冽的北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刮过端城灰暗的城墙。墙垛上挂满了浑浊的冰棱,守城的士兵蜷缩在避风的角落,拼命跺着冻得麻木的双脚。

他们的甲胄冰冷刺骨,握着长矛的手若不时常活动,便好似要粘在铁杆上。

持续数月的酷寒,让这座东北的城池显得愈发死气沉沉。相较于南方的湿润,这里的冬天更加严酷难耐,连带着城防也如同冻土一般僵硬迟缓。士兵们的心思早已不在巡逻站岗上,只盼着换岗的时辰早点到来,好躲回营房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里去。

“有……有动静!”一个耳朵几乎冻掉的哨兵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扑到垛口边,极力望向远方被风雪笼罩的原野。

起初,那只是地平线上一些蠕动的土黄色影,在漫天飞舞的雪沫中若隐若现。但很快,这些土黄色影便连成了一片,如同从雪原深处渗出的土黄色色潮水,无声无息,却坚定地向着城池漫涌而来。

风雪阻碍了视线,却也掩盖了这支大军行进的声音。直到他们逼近到一定距离,城头的守军才依稀看清,那是一片望不到头的人群,头上那醒目的黄巾,却在灰白的天幕下,如同一簇簇燃烧的黄色火焰。

“黄巾!是黄巾贼!”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寒冷的寂静,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不是应该被郡里的郡兵,给剿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城门!快关城门!敲警钟!”值守的队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自己却因为慌乱,在结冰的城墙上滑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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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钟声在城头炸响,像丧钟一样敲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城墙顿时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寻找自己的位置,呵骂声、金属碰撞声、凌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知县陈望正在城墙围楼围着火炉饮酒,闻听钟声,惊得手中的酒杯脱手落地,殷红的酒液泼洒在名贵的地毯上,他也顾不得许多,在亲兵的搀扶下,裹紧裘袍,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上城楼,肥硕的身躯在覆雪的台阶上几次险些摔倒。

“何处告急?!”陈望气喘吁吁,因寒冷和恐惧,脸色青白交错。

“大人!是黄巾!李字旗号,怕是那渠帅李炎亲至!”守将指着城外,声音发紧。

陈望扒着冰冷的墙砖向外望去,面色发白,只见城下的雪原上,黄巾军已然列阵,但那股沉默中蕴含的决绝气势,却比凛冽的寒风更让人心头发冷。他们的人数之多,远远超出了官府的预料。

“该死,该死,前几日张将军不是,率了两千郡兵清剿黄巾军吗?难道双方没有遭遇?”

“放箭!滚木礌石准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陈望尖声下令,心中又惊又怒:“探马都是废物吗?如此大军行动,竟无半点预警!”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射下,大多无力地栽进雪地里,或被黄巾军简陋的木盾挡开。面对这微不足道的远程打击,黄巾军阵中甚至没有泛起多少涟漪。

李炎身披一件略显破旧的毛皮大氅,独立于阵前,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眉睫上,很快凝成了白霜。他凝视着这座城池,缓缓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刀锋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举刀向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军:“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数千人的齐声怒吼,压过了风雪的呼啸,震得城头的冰棱簌簌掉落。城墙上的守军感到脚下的墙砖都在微微颤动。

“攻城!”

没有震天的呐喊,黄巾军的先锋如同沉默的浪潮,扛着简陋的云梯,踏着积雪,坚定地冲向城墙。他们利用风雪作为掩护,迅速逼近城下。与此同时,几队手持大斧、铁锤的壮汉,在一面面巨盾的掩护下,冲向包着铁皮的厚重城门。

一架由粗壮原木临时打造的冲车被数十名黄巾力士推着,喊着号子,狠狠撞向城门。

“咚!”

沉闷的巨响如同擂鼓,敲在每一个守军的心上。城门剧烈地震动着,门闩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城墙上,陈望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顶住!给我砸!用火油浇下去!”他徒劳地叫喊着。

几罐珍贵的火油被倾泻下去,火把扔下,燃起一片不大的火焰,但在风雪中很快便微弱下去,无法形成有效的阻碍。

“大人!东城角有贼人用飞钩上来了!”一个满脸是雪的军官连滚爬来报告。

城内已经隐约传来百姓的惊叫和零星的厮杀声。

“撤……撤!”陈望彻底慌了神,在士兵三班衙役的簇拥下,仓皇退下城墙。

“第二队,跟我来!集中云梯,攻那段矮墙!”王石头自带领一队精锐,冒着零星落下的石块和箭矢,冲到墙根下。

他口中衔刀,手脚并用,率先向上攀爬。冰冷的城墙磨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着雪水染红了砖石,但他恍若未觉。

一名守军探出身,举着长枪向他捅刺。王石头猛地侧身,左手闪电般抓住枪杆,借力向上一荡,右手已握住刀柄,顺势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