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岩城

小主,

滚烫的金汁(熔化的金属或沸油)被瓢泼而下,沾之即皮开肉绽,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但金汁的数量同样有限,无法覆盖所有进攻区域。

一架云梯被守军合力推开,带着一串惨叫的士兵向后仰倒。但立刻有新的云梯补上缺口。黄巾军仿佛无穷无尽,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重点冲击那些防御相对薄弱的修补墙段。

“轰!”

“轰!”

“轰!”

沉重的冲车开始撞击北门和东门,巨大的声响如同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城门在撞击下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门后的守军拼命用木柱、沙袋加固,面色惨白。

陈泰亲临北门督战,他拔出佩剑,厉声喝道:“顶住!弓箭手,集中射击冲车周围的敌军!滚油,浇下去!”

几口大锅被抬上城头,沸腾的油汁顺着城墙泼洒而下,正在撞击城门的黄巾军顿时发出一片凄厉的哀嚎。

“啊——”

随即,几支火箭射下,“轰”的一声,火焰在城门口爆燃起来,形成一道短暂的火焰屏障,暂时阻隔了冲车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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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城头,残阳如血。

陈泰扶着垛口,粗重地喘息着。甲胄下的战袍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他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黄巾营寨,那一片土黄色的浪潮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彻底吞噬。

半天了。

从清晨战至黄昏,黄巾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至,毫不停歇。城墙下堆积的尸体几乎与墙垛齐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气。

守军的箭矢已消耗殆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最可怕的是,士气正在肉眼可见地滑向深渊。

“将军,统计出来了……”副将赵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北门能战的弟兄……不足一千了。新兵伤亡……更是不计其数。”

陈泰没有回头,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四千守军,一天之内折损大半,而援军……云昌香那边依旧杳无音信。他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西门情况如何?”他沉声问,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李炎的“围三阙一”是阳谋,考验的就是守军意志。

“暂时无虞。”赵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黄巾贼只在远处监视,并未靠近攻城。但……将军,军中和百姓间,已有流言,说西门是生路……”

陈泰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弹压!敢有惑乱军心,妄言弃城者,立斩!”

“是!”赵勇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喧嚣从东门方向传来,伴随着更加激烈的喊杀声和金铁交鸣之声。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奔来,“将军!东门……东门快守不住了!贼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城墙根被挖塌了一处,缺口……缺口正在扩大!”

陈泰脑中“嗡”的一声。

“赵勇!带你剩下的人,跟我去东门!”陈泰一把抓起倚在墙边的长刀,嘶吼道,“其余各门,死守!”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

东城。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黄巾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狂暴。守军虽然凭借城墙残余的高度和陈泰的指挥苦苦支撑,但伤亡在持续增加,体力与意志都在被飞速消耗,器械告罄的警告不断传来。

李炎在中军,单筒透过望远镜,远远望见,眉头微展。黑岩城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还要脆弱,尤其是那些修补过的墙体,在攻击下碎石飞溅,摇摇欲坠。

“传令,投石机前移,集中轰击东门左侧那段颜色最浅、修补痕迹最重的新墙!”李炎冷静地吩咐:“再调两队‘跳荡兵’,待城墙出现缺口,即刻突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