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率死了!为队率报仇!!”不知是谁,目睹了陈大的战死,发出了悲愤至极的怒吼。
这一声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黄巾士兵心中压抑的恐惧与愤怒。
“杀——”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睛变得血红,不再顾及头顶纷飞的箭矢和擂石,更加疯狂地推动着云梯车,向着城墙发起了决死的冲击。仇恨与绝望,化为了最原始的力量。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几架最为坚固的云梯,伴随着“咚!”“咚!”的沉重巨响,顶端的铁钩狠狠砸上了城墙垛口,深深嵌入砖石缝隙,牢牢固定。
“上啊!黄天护佑!”一名背着黄色靠旗的什长,王三狗,第一个如猿猴般跃上云梯。
他本是天水郡的猎户,身手矫健,因不堪官府苛捐杂税盘剥,活不下去才投了黄巾。此刻他左手紧持一面蒙着牛皮的木盾护住头脸,手脚并用,敏捷地向上攀爬。
“咻咻——咻咻咻——”
城墙上箭如雨下,密集得让人窒息。
王三狗突然感到右腿一麻,低头看时,一支羽箭已经深深钉入他的小腿肌肉,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但他只是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将盾牌更紧地护住面门,利用手臂和左腿的力量,继续顽强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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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不断传来同袍凄厉的惨叫。有人被滚油浇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坠落;有人被擂石砸中,脑浆迸裂;更有甚者,被数支箭矢同时射中,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云梯上栽下。
鲜血如同小溪,沿着云梯的横木流淌,将原本的木色染成暗红。
距离垛口仅剩三步之遥!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王三狗听到身后传来撕心裂肺、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叫——一锅滚烫的“金汁”(煮沸的粪便混合毒药)正正浇在了他下方攀爬的几名士兵身上。
皮肉被烫熟的滋滋声和那股地狱般的恶臭,足以让最勇敢的士兵崩溃。
但王三狗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在守军倾倒金汁后短暂的间隙,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受伤的右腿猛地一蹬,一个箭步,如同扑食的猎豹,悍然跃上了城头!
“黄巾军上城了!东北角!快堵住缺口!”守军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王三狗脚刚踏上沾满血污和黏液的女墙,尚未站稳,三杆带着死亡寒气的长矛就已经从不同角度向他刺来!他反应极快,拧身、侧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杆,但第三杆长矛如同毒蛇,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腹部!
“呃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他反而咧开嘴,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形成了一个狰狞而可怖的笑容。他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刺入腹部的矛杆,让对方无法抽出,同时右手环首刀带着满腔的愤恨与决绝,狠狠劈下!
“噗!”刀锋砍入皮肉骨骼,那名年轻的守军脸上还带着惊愕,便被砍翻在地。
“杀——!”王三狗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不顾腹部还插着那杆长矛,挥舞着环首刀,在城墙上状若疯虎般左冲右突,奋力为自己身后的同袍扩大立足点。
紧接着,更多的黄巾军士兵沿着他打开的通道,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云梯上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
然而,守军的反应同样迅速。一名守军队正带领着援兵杀到。一支长矛从王三狗视觉的死角,如同阴险的毒刺,猛地刺来,这一次,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肺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