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多数将领纷纷点头,显然复仇心切,不愿给守军喘息之机。

“末将以为……”一阵沉默后,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疤的将领站了出来,赵虏,以勇猛着称,但也略显莽撞。他抱拳道:“当集中兵力,继续猛攻东门!今日王校尉虽不幸罹难,但他已证明东门防线并非铁板一块!贼寇经此一役,伤亡亦重,只要我军持续施压,不惜代价,必能一举凿穿!末将愿亲率本部兵马,为先锋!”

“不惜代价?”韩文清冷哼一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赵将军,王校尉带上去的六百精锐,是我雍州军的老底子!活着回来的不足七十!这叫几乎破城?你可知,这等无谓的消耗,再来几次,我军便不战自溃!你的勇猛可嘉,但为将者,岂能只凭血气之勇?”

赵虏被当面训斥,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猪肝,额头青筋跳动,却不敢反驳,只得低头拱手,声音闷闷地道:“末将…末将失言,思虑不周,请将军责罚!”

他心中却是暗恼,只觉韩文清经过今日之败,锐气已失,变得畏首畏尾。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将领站了出来。他是韩文清故交之子,拱手道:“大帅,末将有一计,或可一试。”

韩文清看向他,语气稍缓:“讲。”

一将领走到沙盘前,手指在云昌府城外西南方向的一处山谷:“大帅请看,此地名为雁山,地势险要,两侧山高林密,中间道路狭窄。我军可佯装久攻不下,粮草不济,士气低迷,做出拔营退兵之态。主力后撤十里,于此两侧预设伏兵。同时,派小股精锐骑兵断后,并故意丢弃部分辎重,引诱城内守军出城追击。若李炎贪功,或黄巾军急于扩大战果,贸然出城,我军便可利用地形,予以重创!即便不能全歼,也能极大削弱其有生力量,动摇其军心!”

此计一出,帐中不少将领眼中一亮,交头接耳起来。若能引蛇出洞,在野外决战,总比硬啃城墙要划算得多。

然而,韩文清凝视沙盘,眉头却再次锁紧。他缓缓摇头:“此计过于理想。李炎能统领十万黄巾,绝非易与之辈。我军围城多日,突然退兵,岂能不惹人疑窦?若其按兵不动,我军徒劳往返,士气必遭进一步打击。若其识破埋伏,另遣偏师袭扰我粮道,或趁我退兵之际尾随攻击,则我军危矣。风险…太大了。”

此人还想争辩:“大帅,兵法云……”

韩文清抬手制止了他:“我知你心意。但眼下,我军再经不起大的闪失。”

他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环视众将,“传令:自明日起,各营轮番休整,加固营寨,多备防御器械。攻城暂缓,以围困和骚扰为主,派出所有夜不收,扩大侦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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