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的后方,密密麻麻站立的,哪里还是什么杂牌府军!
那是清一色的彪形大汉!每个人皆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他们身披着泛着幽冷淡金色光芒的全身铠,那铠甲样式古朴而狰狞。
更让人胆寒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左臂之上,都整齐划一地绑着一条刺目的明黄色布巾!那黄色是如此鲜艳,如此张扬,在弥漫的尘土中猎猎飞舞,如同无数面招展的死亡旌旗!
“黄……黄巾军!”一名见识稍广的老兵传令兵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是黄巾贼寇的精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赵府伊他……”
“中计了!掉头!快掉头!杀出去!!”赵铁山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仿佛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就在赵铁山吼声落下的瞬间,军阵两侧那些原本呆立不动、如同木偶般的“云香府军”士兵,眼神骤然变得凶厉无比!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作迅捷如豹,齐刷刷地抽出兵刃!
刀光闪烁,如同死神的獠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犹豫地斩向了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传令兵!
“噗嗤!”“啊!”“呃啊——”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士兵临死前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十多名传令兵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抵抗,甚至很多人脸上的惊愕表情都还未褪去,便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纷纷从马背上栽落,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随我冲!”赵铁山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瞪得裂开,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部下瞬间惨死,无边的愤怒暂时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拔出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环首直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带着他全部的怒火与绝望,精准地劈入一名正狞笑着扑上来的“云香府军”士兵的脖颈!
“突围!必须把消息带给大帅!赵府伊是内鬼!!”赵铁山声嘶力竭地大喊,同时不顾一切地拨转马头,用刀背狠狠抽打着战马的臀部,试图凭借马力强行冲开一条血路。他知道,这个消息比他们的性命重要千百倍!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轰!”
原本严密的军阵中央,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突然向两侧分开一条更为宽阔的通道。烟尘涌动间,一骑如旋风般疾驰而出!
为首之人,身披亮银锁子甲。
此人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他手中高高扬起的绣春刀,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赵铁山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这张脸,他认得!赵府伊麾下玄武。
“不——!”赵铁山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举起手中的环首刀,试图格挡。
但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
玄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冷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刀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疾掠而过!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切过骨肉的声响。
赵铁山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猛地天旋地转。他仿佛看到了蔚蓝的天空、浑浊的烟尘、喷射而起的血柱,以及一具穿着熟悉黑色铠甲的、失去了头颅的身躯,正缓缓从马背上栽落……
那是……我的身体……
最后一个念头如同泡影般碎裂,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
云香府城外,血色残阳。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雍州儿郎,没有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