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棕此人,能稳坐北境十余年,令草原胡虏不敢南下牧马,岂是易与之辈?他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最擅审时度势。”李炎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列国战图》前,目光落在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梁帝与他,名为君臣,实则互相忌惮。朝廷视镇北军为肘腋之患,冷棕视朝廷为潜在威胁。如今我大炎突起,覆灭雍州六万梁军,声势浩大,在冷棕看来,乃是牵制梁廷主力,削弱中央权威的绝佳契机。他巴不得梁廷与我大炎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甚至……待价而沽。”
青龙垂首道:“陛下明鉴。据派往北京境的密探回报,镇北侯府议事时,众将对那‘三千重甲铁骑’之事震惊异常,至今仍在全力探查其来源。冷棕本人,对我大炎之警惕,不亚于对梁廷之忠忱。”
“这是自然。”李炎负手而立,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挺拔深邃:
“凭空出现的三千重甲铁骑,足以颠覆任何人对力量的认知。冷棕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如何为梁廷尽忠,而是我李炎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大炎的底牌究竟还有多少。”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青龙:“他派来的那三千‘啸风营’,给朕盯紧了。”
“臣明白!”青龙肃然应命。
“嗯。”李炎微微颔首:
“镇北侯的根基在北,镇北军短时间内无力南下,暂且无忧,冷棕重心仍在草原,只要我大炎不主动将战火烧向北疆,他短期内不会与我为敌,甚至可能暗中乐见梁廷吃瘪。这对我们而言,是战略窗口期。”
他的目光重新投回地图,聚焦在青州的位置。
“是!”青龙躬身领命,身影再次无声地退入阴影之中,悄然离去。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李炎独自立于图前,目光幽深。
北境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这让他可以更专注地对付眼前的敌人。镇北侯冷棕,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但眼下,还不是与他交锋的时候,他若是敢不顾一切南下,这镇北军朕也吃定了。
“李靖远……梁室支柱之一么……”李炎低声自语,手指虚点向地图上代表梁国东征军的位置:
“便让朕来看看,你这根支柱,能否撑得起这即将倾颓的江山。”
他回到案前,提起朱笔,在一份新的空白奏章上,开始勾勒下一步的进军方略。烛火摇曳,将年轻帝王的侧影勾勒得愈发坚定、凛然。
小主,
天下这盘棋,他已然落子,下一步,便是青州!
——————
少年天子李炎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