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人数!”各班班长的吼声在楼道里撞出回声。三分钟后,所有新兵在操场列队,月光把他们的影子钉在地上,唯独三班的队列缺了个角。
“卢曼呢?”新兵连连长高城的声音裹着寒气,扫过三班新兵紧绷的脸。没人敢作声,只有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旋。
半小时前查铺时,这小子还蜷缩在被子里,睫毛上还挂着半掉不掉的眼泪,怎么转眼就没了?
“搜!”连长高城的命令简短有力。手电筒的光柱立刻在营房周围炸开,草丛里、器械架后、厕所角落……光柱像无数只眼睛,在黑夜里逡巡。
伍班长的心沉得厉害——这是卢曼入营的第三周,昨天五公里越野时他掉了队,被点名批评时脸涨得通红,晚饭几乎没动筷子。
他该不会愚蠢到想当逃兵吧?本来就长得干巴巴,名字也娘们唧唧的,还动不动的溜眼泪,拖后腿,战友还没嫌弃,他本人不会先当逃兵啦?
想到这里,伍班长狠狠地瞪了冲他讨好嬉笑的史排长,都招了些啥玩意儿!
这要是真的出现了逃兵,按照部队“责任到人”的观念,从他这个班长开始到上面的排长、连长、营长甚至到团长都吃不了好!特别是史今,提干什么别想了,马上就得提包走人了!
伍班长越想越是焦急,但愿人能及时找回!他都想给卢曼本人磕一个了!
整个营地要是都没有找到人的话,就该考虑从下山去找了!这一下山,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突然,炊事班后墙的排水管下传来窸窣声。伍班长示意其他人停下,悄悄走过去,手电筒的光猛地打过去——只见一人蹲在阴影里,迷彩服的裤脚沾着泥,双手紧紧的抱在一起。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惶,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幼兽。
“站起来。”伍班长确认对方正是卢曼后,松了一口气后,没好气地厉声喝道。随后,他的剑眉皱得死死的,这人跑哪里去了,怎么还把额头磕破了!
卢曼咬着牙齿,一手仍然抱着腹部,另一手扶着后背的墙壁,慢慢直起身,袖口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