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咔”地松开按钮,了望塔上的寒风卷着他的话,像颗小石子砸进电台的电流声里,溅起一片安静的回响。
卢曼所在的七号车丝滑地驶过一道雪脊,伍六一的左手死死抠着方向盘下方的防滑纹,右手在操控台上敲得飞快。
装甲车碾过结了冰壳的草墩时,整个人被震得弹离座椅,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喉结滚动着吐出两个字:“稳舵。”
履带卷着雪沫子往两侧飞溅,在车后拖出两道歪斜的白痕。
伍六一专注的驾驶装甲车,班长史今拍了拍卢曼和白铁军的肩膀:“看左前方那片草地,残雪底下藏着暗河,履带压上去容易打滑。”
闻言卢曼好奇的把脑袋凑甘小宁身后凑,那里是炮塔的侧面,还有几个圆形的观察窗,嵌在厚厚的装甲板上,像些深黑色的纽扣。
机枪手甘小宁正趴在里面,眼睛贴着圆形的瞄准镜,镜筒上套着防雪的橡胶罩,转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能看到履带卷起的雪沫子在视野边缘飞溅,远处蒙古栎的枝桠像铁条似的划破灰白的天空,一旦发现异常,手指就能立刻扣住旁边的扳机——观察窗的玻璃是双层的,中间夹着防雾膜,即便舱内哈出的热气撞上镜面,也不会立刻蒙上白汽。
卢曼默默地在自己脑中的地图上标注出“危险区”,对讲机里就炸响高城的吼声:“七号车!你们右侧两百米,雪层是不是在动?”
卢曼看到班长史今猛地把探测仪转向右方。果然,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地上,有圈极淡的波纹正在扩散,像有人在冰面下推了把。
“是冻土融沉!”他大喊着拍向警报器,“下面是空的!”伍六一没等他喊完就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在雪地上划出道狰狞的弧线,后履带擦着那片异动的雪层碾过,掀起的雪块里,竟露出道半米宽的冰缝。
“漂亮!”高城的声音里带着赞许,“继续往前,蓝军的前哨应该就在那片风蚀丘后面。”
穿过柳树林时,装甲车的速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