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血誓焚心

祠堂的梁上落了只夜枭,扑棱着翅膀掠过供桌。

苏蘅伸手按住腰间的云纹玉牌,那是萧砚塞给她的,说“见牌如见我”。此刻玉牌贴着皮肤发烫,像在应和她翻涌的血。

她走到祠堂后墙,指尖掐出一滴血珠,在青石壁上重重写下“苏蘅”二字。血珠未落,灵火已从她掌心腾起。

淡金色的火苗裹着血字往上窜,在石壁上烧出一行烫金的誓言:“必灭赤焰夫人,护我山河安宁。”火星噼啪炸裂,惊得供桌上的烛火都晃了晃。

苏德昌的胡须被烤得微卷,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苏婉攥着帕子的手在发抖,眼底是又惊又傲的光;林氏瘫坐在地,望着那行血字,突然捂着脸哭出声来——这次不是疯癫的笑,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痛。

墙根的野薄荷突然簌簌作响。

苏蘅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转头时正看见一只黑蝶从白露使的符咒包里钻出来。蝶翼上染着暗红的纹路,像极了赤焰夫人额间的印记。

它停在白露使泛青的额头上,触须轻轻点了点那枚褪成淡粉的印记,然后振翅飞出窗外,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姐?”苏婉轻轻扯她衣袖,“要追吗?”苏蘅望着黑蝶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牌上的云纹。

灵脉在腕间跳动,像在提醒她什么——但此刻祠堂里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低头对苏婉笑了笑:“不追。它要报信,就让它报。”

夜更深了。族人陆陆续续退出祠堂,苏德昌临走前拍了拍她肩膀,欲言又止;翠儿扶着林氏起身,林氏缩着脖子不敢看她,却在经过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苏婉抱着个青瓷罐跟在后面,说是要给母亲煮安神汤。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合上,月光漫过满地狼藉的香灰,在苏蘅脚边铺了层银霜。

她仰头望向石壁上的血誓,灵火仍在滋滋燃烧,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那株老梅树的投影上。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像在给这场风波敲下句点,又像在为下一场风暴拉响前奏。

她摸出腰间的玉牌,对着月光看了看。云纹里似乎有细碎的光在流动,像极了萧砚每次看她时,眼底那簇藏得极深的火。

风掠过耳际,带着后山松涛的声音,混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是老梅树在抽新芽了。

苏蘅望着黑蝶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出个弧度。

“赤焰夫人。”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卷着,散进无边的夜色里,“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