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能清晰地看到沈青身躯上不断逸散出的黑气，以及她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自己的方式分担着她的煎熬。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体内最后一丝顽固的灰败痕迹，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中，被彻底冲刷、剥离、湮灭！她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彻底松弛下来，漂浮在规则粒子的海洋中，大口地喘息着，虽然极度虚弱，但眉宇间那股因规则磨损而带来的滞涩与灰败感，已然一扫而空！

她的能量身躯变得更加通透、纯净，与周围规则之源的联系不再充满排斥，反而呈现出一种初步的、微弱的和谐。她成功扛过了这次“清洗”！

“感觉……怎么样？”顾怀远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青缓缓睁开眼，银蓝色的眼眸中虽然疲惫，却重新焕发出清亮的光彩。“‘磨损’……暂时清除了。”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干净”与轻松，但语气并未放松，“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我再次大规模动用‘定义规则’的能力，这种‘磨损’还会再次积累。规则之源……它就像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容不下任何人为的‘划痕’。”

她抬起手，感受着周围流淌的规则粒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好像……明白了一点。‘调律师’的先贤们，他们追求的并非‘定义’，而是‘引导’与‘协调’，是与规则共舞，而非凌驾于规则之上。我的方式……或许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更加艰难、也更危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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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这片原本平静流淌的规则之源海洋，某处区域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凝滞”感。

仿佛在那片区域，规则粒子流淌的速度变慢了，甚至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堵塞”。

沈青心中一动，搀扶着顾怀远（他的伤势在规则之源滋养下已好了大半），向着那片传来异常感的方向“游”去。

随着靠近，那种“凝滞”感越来越明显。终于，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在前方那片规则的“海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空洞”。并非物质的空洞，而是……规则的空洞！在那片区域，原本应该和谐流淌的规则粒子变得极其稀薄、黯淡，甚至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死寂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的虚无！而在那“空洞”的边缘，规则粒子的流淌变得混乱、扭曲，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不断冲击、湮灭，散发出衰败与终结的气息。

这并非自然形成的规则稀薄区，更像是一道……巨大的、至今未能愈合的“伤疤”！一道烙印在宇宙规则本源上的、可怕的创伤！

“这是……”顾怀远倒吸一口凉气，仅仅是注视着那片“空洞”，他就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绝对的“无”所吸走、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