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语这边,任务相对更灵活也更琐碎。她换了另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将长发编成两条粗辫子,背着个旧书包,像个帮家里跑腿或者找地方自习的学生。
她首先去了城东一片相对混乱、人口流动大的棚户区边缘,那里有些私底下出租的、不用严格登记的小单间。她看了几处,最后选了一个二楼背阴的房间,面积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但窗户对着后面的荒地,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用“林晓”的身份预付了半个月房租,拿到了钥匙。
然后,她开始“熟悉环境”。在省城几个主要的中学附近转悠,查看可能的考点,记住周围街道布局、公共交通线路。同时,她也通过闲聊,从书店店员、公园里复习的学生、甚至小吃摊的老板那里,收集关于今年高考风向、热门复习资料、考场纪律等零零碎碎的信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信息看似普通,却能帮助他们更好地扮演这个时代的考生,减少因细节疏忽而暴露的风险。
下午,她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的宣传栏前驻足,看着上面贴着的“抓革命、促生产”之类的标语,实则通过玻璃反光,观察身后街道的情况。确认没有尾巴后,她拐进一条小巷,来到了与顾怀远约定的三号备用联络点——一家老牌澡堂后面的锅炉房小隔间,这里噪音大,水汽弥漫,极少有人来。
顾怀远已经等在那里,靠在一堆旧煤渣袋上,闭目养神。
“顺利吗?”林星语轻声问。
顾怀远睁开眼,点点头:“报名搞定。‘陈默’留了信。不过,报名时可能被‘标记’了。”他简单说了文化馆对面的那个蓝褂子男人。
林星语将找到新安全屋和收集到的考场信息告诉他。“新地方虽然简陋,但暂时安全。考试方面,政治时事比重不小,语文作文估计还是议论文为主,数理化倒是我们强项。”
“嗯,这些天我们重点复习政治和语文,适应答题风格。”顾怀远道,“机械厂和‘引导者’那边暂时放一放,先集中精力通过高考。这是我们在这个世界建立新根基的关键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如同真正备考的考生,在新租的小单间里埋头苦读。顾怀远负责梳理政治要点和时事脉络,用这个时代特有的语言重新组织;林星语则研究语文的阅读理解和作文范例,确保行文风格符合要求。数理化对他们而言几乎没有难度,但也要熟悉现在的教材表述和解题格式。
白天,他们很少出门,饭菜多是林星语从附近食堂或小摊买回来的简单吃食。晚上,顾怀远会利用夜深人静时,布置简单的隔离结界,然后尝试用极其谨慎的方式,探查那个铁盒子。
铁盒子依旧沉默。无论他用“混沌协调”之力模拟何种频率,或者用“变量”特质制造微小扰动,那个“凹点”都再无反应,内部的屏障也坚固如初。它就像一个彻底沉睡的死物,只有顾怀远确信,那天的信标激活绝非幻觉。
“要么需要特定的‘钥匙’,要么需要更强的同源力量刺激。”顾怀远最终得出结论,“暂时放在这里,等我们高考结束,或许可以找张师傅‘问问’。”
林星语也赞同。当前首要目标是高考,不容分心。
时间在书页翻动和低声讨论中悄然流逝。偶尔,顾怀远会感知到极其微弱的、来自远处的规则扫描掠过这片区域,但都很快消失,没有停留。或许是“质检小组”的例行巡查,或许是“引导者”网络的常规监控。他们如同蛰伏的潜龙,收敛所有气息,完美地融入无数备考青年之中。
准考证发放日,顾怀远再次去报名点领取。这一次,他留意到那个蓝褂子男人没有再出现。或许之前的“标记”只是常规流程,又或者他们的低调蛰伏让关注度降低了。
两张薄薄的准考证,印着“顾远”和“林晓”的名字,黑白照片略显模糊,却代表着通往这个时代合法高处的通行证。
考试前一天,两人没有再复习。顾怀远仔细检查了明天要带的钢笔、墨水、准考证、身份证明。林星语则准备了干净的衣物和简单的干粮。他们像所有普通考生一样,带着紧张和期待。
夜幕降临,小单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
“紧张吗?”顾怀远看着灯下林星语沉静的侧脸,轻声问。
林星语抬起头,笑了笑:“有一点。不是紧张考试,是紧张……这一步迈出去,我们就真的在这个时代扎下根了。会有新的身份,新的轨迹,也会面临新的挑战。”
“无论什么挑战,我们一起面对。”顾怀远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就像以前一样。”
林星语反手握紧,重重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