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族使者带来的信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联军指挥层中激起千层浪。关于虫族指挥网络的弱点提示,与“镜面”小组的部分推测吻合,价值极高。而关于“露”会吸引“猎杀者”的警告,也让后方的研究更加审慎。但最让高层在意的,是最后那条关于“古文明造物回响”的模糊提示。
“不动如山号”内部立刻被最高级别的安全扫描筛了一遍又一遍,从舰桥核心到最底层的轮机舱,每一寸合金、每一条管线都被反复探测。除了林晚星留下的那些被严格封存的私人物品和数据备份(已确认未发现异常能量外泄),以及一些常规的战舰背景辐射和能量残留,一无所获。
“‘回响’?难道是指林顾问留下的那些‘食谱’和能量模型本身?”陈教授在加密会议上提出猜测,“那些东西的理论根基,确实部分源自她发现的失落文明传承。”
“也有可能是‘溯源者凭证’的残余波动。”杨上校补充,“虽然凭证在游戏内和‘织梦炉’自毁中似乎都损毁了,但那种级别的奇物,难保没有留下什么我们无法探测的‘印记’。”
讨论没有结果。水晶族语焉不详,他们也无法确定。只能将警戒等级提到最高,并加强对“神农架-α”基地及“丰饶之壁”(游戏内)的监控。
几天后,水晶族飞船再次如同幻影般出现在“不动如山号”附近,并发来了新的通讯请求。这次,对方直接表明:经过初步分析,对人类文明基于“食物”进行“信息与状态调和”的理念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作为进一步的“信息交换”和“观察延伸”,水晶族“守护者议会”特批,允许人类派遣一名“具备相关技艺的代表”,携带少量“具备代表性功能的食物”,前往水晶族一处位于安全星域的、非核心的“文化交流前哨站”,进行为期极短的“展示性交流”。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契机,也是一次巨大的风险。派遣谁去?对方明言需要“具备相关技艺的代表”,这几乎是指名道姓要“星厨”或者其核心传人。可林晚星已经牺牲。星厨联盟的核心成员要么在游戏内主持“丰饶之壁”,要么在后方研究基地攻坚。
更重要的是,安全如何保障?深入一个完全陌生、科技水平未知的异族地盘?
联军高层争论不休。有人认为这是了解外星文明、获取潜在盟友甚至技术的天赐良机;有人则认为这是陷阱,是虫族的阴谋,或是水晶族想获取人类“饮食文化”更深层的秘密,尤其是与“文明辉光”相关的部分。
最终,霍克将军拍板:“去!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人选……就从‘星厨联盟’现实中的核心成员里挑,技术要过硬,心理素质要强。同时,派遣一支最精锐的、完全由机器人组成的护卫小队,携带最高等级的通讯、定位和……必要时的自毁装置。交流内容严格限定在‘饮食文化展示’,绝不可涉及任何军事、科技核心机密,尤其是关于‘露’、‘盛宴’以及‘织梦炉’的任何信息!这是底线!”
命令层层下达,最终落在了铜栓的肩上。
现实中的“星厨联盟”总部(位于高度保密的生态园区),一间气氛凝重的会议室内。
铜栓、石岩、夜莺、炎爆,以及几位在现实中技艺最高超、参与了多次“战时口粮”改良的灵厨大师(由陈教授团队培养),围坐一堂。
“妈的,让咱们去给外星石头人做饭?”石岩第一个嚷嚷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老板刚……他们就想打咱们手艺的主意?”
“不是做饭,是‘展示文化’。”夜莺冷静地纠正,但眼中也带着疑虑,“而且对方明确要求‘具备代表性功能’。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只展示普通的菜肴,必须拿出能体现‘调和’理念、甚至带有些微特殊效果的东西。但又不能是‘露’那种战略级物品……”
“用我们改良的‘清心草’系列口粮?”一位灵厨大师提议,“效果温和,原理可以部分公开,不涉及核心。”
“不够。”炎爆摇头,“对方已经见过口粮了,要的是更深层的‘文化’展示。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既能体现技艺,又安全可控,最好还能……有点‘意思’,能引起对方兴趣的东西。”
会议陷入沉默。既要有效果,又不能太敏感;既要体现“调和”,又不能暴露核心。还要考虑水晶族那完全由晶体构成、可能根本没有味觉和消化系统的生理结构……这简直是无米之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教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神色。
“我刚刚和‘镜面’小组,以及负责与水晶族联络的外交团队,深入分析了水晶族使者离开前,对‘不动如山号’环境扫描的全部数据记录。”陈教授开门见山,“有一个发现,可能……是关键。”
他调出一份数据图表,上面显示着水晶族飞船停泊期间,其船体表面那种七彩光泽的细微能量辐射频率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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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这里,”陈教授指着几个微小的波峰,“在水晶族使者接触到我们口粮气味,以及后续提到‘食物调和’概念时,他们的飞船外壳能量辐射,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但频率特定的‘共鸣增强’现象。这不是防御或警戒反应,更像是一种……‘愉悦’或‘兴趣’的自然能量流露。”
“我们对比了联军数据库里所有已知能量晶体(包括一些稀有矿物)的辐射谱,发现这种‘愉悦共鸣’的频率,与一种被称为‘虹彩谐振水晶’的、极其稀有、主要用于高级能量稳定器和某些艺术品的晶体的‘美学共鸣频率段’高度重叠!”
美学共鸣?水晶族对“美”有反应?而且是通过能量频率来感受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