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夏·闽都长乐县·农历七月廿六清晨)
咕噜噜——林凛的肚子一大早唱起空城计,把旁边还在打瞌睡的妹妹林漺给逗笑了。
她揉着眼睛,小声嘀咕:依姐,你昨晚追二叔追得比阿白还猛,现在知道饿啦?
去去去!林凛戳了戳她的额头,还不是被那个缺德二叔给气的!
林凛姐妹俩揉着眼睛走出二进院的东厢房,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从厨房飘过来。
奶奶郑美娇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踮着脚从灶台上端下一锅热气腾腾的海蛎粥——那粥熬得奶白奶白的,上面还飘着几颗银灿灿的海蛎,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依妹央~肚子饿了么?奶奶看见姐妹俩,赶紧招手,快来喝粥!昨晚折腾到这会儿,肚皮都饿扁了吧?
林凛林漺赶紧洗了把脸,蹿到饭桌前坐下。爷爷林敬波已经坐在那儿了,手里捧着那盏昨晚从海蚀洞带回来的藻灯,正仔细端详着。那藻灯的绿光比昨晚亮了些,像春天刚抽芽的嫩叶,透着股子生机劲儿。
依公!林凛扒拉着碗里的海蛎粥,含糊不清地问,根脉之光咋样啦?
爷爷捋了捋山羊胡,笑得眼角泛起皱纹:好多了!昨儿夜里那黑影——咳咳,你二叔闹了那么一出,今儿早上我去看,那光又亮堂了!
真的呀?林漺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明松林根脉没事啦?
那还得再观察观察,爷爷放下藻灯,你们太爷爷当年就说过,松林根脉就像人的身子骨,受了惊吓得慢慢调养。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哎哟哎哟的叫声。 一抬头,就看见二叔林丕伟耷拉着脑袋走进来——
林丕伟脸上还挂着昨晚被三兄弟揍出来的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的,活像只斗败的公鸡。他媳妇郑珍珠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大海碗,嘴里念叨着:作孽哦!依伟,赶紧喝点粥,补补元气......
哎哟!依爸!依妈!二叔一看见爷爷奶奶,赶紧低头哈腰,我、我昨晚真是一时糊涂!我这就去火山口守着,保证不再犯!
奶奶郑美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现在知道错啦?昨晚你三节(方言意思是个)依哥揍你的时候,咋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