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郑闽的临终遗言

林工。三表婶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像道惊雷劈在林丕邺天灵盖上。

林丕邺瞬间僵在原地,后背的衬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脊梁上。林凛憋着笑,看着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水电工程师,此刻像个被雷劈傻的鹌鹑,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三表婶陈鸣拎着医疗箱走过来,白大褂的下摆随风轻扬。她今天没戴护士帽,齐耳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跑什么?三表婶蹲下身,医疗箱一声打开,露出里面锃亮的针管和酒精棉球,坐下,把袖子卷起来。

林丕邺机械地坐下,像个被操控的木偶。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半天解不开袖口的扣子。三表婶叹了口气,伸手帮他解开扣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林丕邺的手腕。

的一下,林丕邺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凛捂着嘴躲到石狮子后面,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看见三表婶用棉球沾了酒精,轻轻擦在林丕邺的手臂上。林丕邺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活像要上刑场似的。

依邺仔,三表婶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当护士吗?

林丕邺茫然地抬头,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三表婶的脸。

因为二十年前,三表婶的声音带着追忆,有个傻小子在潜艇里晕血。她熟练地将药液吸入针管,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说要当军医,他说...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我以后只找你打针

林丕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活像条离水的鱼:那、那是...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

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林丕邺竟然没喊疼。他直勾勾地盯着三表婶的侧脸,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林丕邺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冒出一句:你、你笑起来...真好看...

三表婶的手微微一抖,针管差点脱手。她的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晕,但手上的动作依然利落:别动,马上好。

林凛在石狮子后面笑得直打滚......

县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子发痒,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气息,让人想起前世医院的太平间。林凛踮着脚,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往里张望。玻璃上沾着不知是谁的手指印,模糊了她的视线。

郑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灰败得像条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的死鱼。胸口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随着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像是生命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