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寂静。那几个抬担架来的村民,都看傻了。一个四岁娃娃,居然会缝针?
“好了,”林凛剪断线头,长出一口气,“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依公,您看行吗?”
林敬波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缝线。针脚细密均匀,比他自己缝的还好。他抬起头,看着林凛,眼圈忽然红了。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咱们林家……后继有人了。”
孩子很快醒了,虽然还疼得龇牙咧嘴,但精神头还不错。他爹娘赶来,千恩万谢,硬是塞了一篮子鸡蛋给林敬波。林敬波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等人都走了,祠堂里重归安静。林敬波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篮子鸡蛋,久久不语。
“依公?”林凛小心地叫了一声。
“依凛啊...”林敬波缓缓开口,“你知道咱们林家,为什么能在村里站住脚吗?”
林凛摇头。
“不是靠医术高明,”林敬波说,“是靠这份心。谁家有难,咱们伸手;谁家有病,咱们救治。这份人情,比什么金银财宝都贵重。”
他指着那篮子鸡蛋:“你看,这就是人心。你救了人家孩子,人家记你的好。将来咱们家有难,人家也会伸手。这一来一往,就是乡里乡亲。”
林凛点头。她懂这个道理。上几辈子她行医,也常收到患者的感谢,有时是一篮水果,有时是一面锦旗。那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那份心意,千金不换。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林敬波站起身,“回去歇着吧。明天……明天依公教你认穴位。”
林凛应了声,收拾东西回家。走到院子里,看见奶奶正在葡萄架下择菜,妈妈在灶间烧火,妹妹林漺摇摇晃晃地追小鸡。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一切都那么安宁祥和。
她再次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家人,有乡亲,有可以学的东西,有能帮的人。虽然累,虽然苦,但心里踏实。
晚上吃饭时,林敬波把那篮子鸡蛋煮了,每人分了一个。林凛剥开蛋壳,咬了一口,真香。
“依凛央今天表现不错,”林敬波在饭桌上说,“救了个孩子,还缝了针。咱们林家,就该有这样的担当。”
郑美娇和曹浮光都笑着点头。妹妹林漺还不懂事,只是咿咿呀呀地要抢林凛的鸡蛋。
吃过饭,林凛照例去洗漱。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洗去一天的疲惫。她看着水盆里的倒影,那个四岁的小娃娃,眼神越来越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