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惊的决定——他先在自己胳膊上种了那牛痘浆,紧接着,几名最忠心的追随者,连同他们的家小,也卷起袖子伸出了手臂!
这无异于把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
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松甘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沉声道:“要让人信,就得拿命去填。”
几天后,种痘的地方开始红肿,冒出些小痘疹,人有些低热,但比传说中人痘的凶险温和了太多。
又过了些日子,痘痂脱落,松甘等人照旧能吃能睡,精神头十足。
真正的考验来了。
松甘让人取来了天花病人的痘痂粉末,让这些种过牛痘的人去碰。
结果出来时,整个庄子都屏住了呼吸——无一人染病!
牛痘,当真是成了!
半年的心血,无数个对着油灯记录到天明的夜晚,终于熬出了这份能改写无数人命运的方子!
松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将厚厚一沓记录着每一步、每一个人的册子整理好,郑重求见雍亲王胤禛。
雍亲王府书房,烛火跳动着。
胤禛听着松甘条理清晰的回禀,手指翻过那写满生死记录的纸页,沙沙作响。饶是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眼底也骤然掠过一道锐利的光!
天花!
这悬在大清头顶的利刃,这夺走他多少手足的恶疾……此法若真……其分量,岂是那些奇巧之物能比?
“好!”胤禛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落在松甘肩上,那力道沉甸甸的,
“松甘!此功……足可彪炳千秋!随本王入宫!面圣!”
乾清宫西暖阁,龙涎香静静燃着。
康熙帝正批着折子,眉宇间带着倦意。
当胤禛领着松甘,将这“牛痘”之法及其神效,连同那铁证如山的记录册,清清楚楚摊在皇帝面前时,这位御极数十年的帝王,握着朱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当真?”康熙帝缓缓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攫住跪在下方的松甘,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瓜尔佳·松甘,此等干系……你可知轻重?” 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皇上!”
松甘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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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阖族性命,俱在此言!此法乃奴才于家中秘藏的古医书残页中寻得,只觉其理深奥,这半年来,奴才在死囚、庄奴身上反复试过,确认无误。奴才本人,奴才的家眷,几名追随者及其亲眷,皆已亲身种过此痘!确证此法反应轻微,易于恢复,更能抵挡天花之毒!所有试种之人名姓、时辰、症状、结果,俱在此册,请皇上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