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在外面被灌了不少酒,但眼神依旧清明冷静。
洛朝自己抬手,轻轻摘下了沉重的凤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麻烦的任务,“这凤冠怕是有十斤重。”
宫尚角看着她自然的动作,眼神微动,但依旧沉默。
洛朝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递给他一杯:“合卺酒还没喝呢,夫君。”
她这声“夫君”叫得自然又随意,听不出多少旖旎,反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宫尚角看着她递到面前的酒杯,迟疑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
手臂交缠,饮下辛辣的酒液。
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寻常脂粉的清香。
她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新嫁娘的羞涩,也没有公主的骄纵,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和了然。
喝完酒,洛朝凝很自然地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知道这桩婚事非你所愿。”她转过身,看着他,开门见山,
“但圣旨已下,你我已成夫妻,往后,在外人面前,我们需得扮演恩爱夫妻,维护皇家和宫门的颜面,私下里……相敬如宾即可。我不会干涉你太多,你也无需有太大压力。”
她的话直接得让人意外,却也莫名地打消了宫尚角心中最深的戒备和抵触。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种近乎“划清界限”的直白。
“公主……”他开口,声音因为饮酒有些低哑。
“叫我朝凝吧,或者凝儿,随你。”洛朝凝打断他,“既然成了婚,总是公主公主的叫,生分。”
宫尚角顿了顿,从善如流:“……朝凝,我既已接旨,便会尽到为人夫的责任,府中事务,我会打理,外界若有闲言,我也会处理。你……大可安心。”
他的话同样简洁,带着承诺的味道,却也清晰地划出了界限——责任他会担,但更多的,暂时没有。
“很好。”洛朝凝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合作愉快?”
她甚至伸出手。
宫尚角看着那只白皙纤巧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大手,与她轻轻一握。
指尖微凉,一触即分。
一种古怪的、基于现实利益和相互理解的“盟约”,在新婚之夜,以这种奇特的方式达成了。
新婚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正如约定那般,两人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