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头，看到了端着玉碗走进来的明熙。

逆光已然不在，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模样。

一身绣着繁复金纹的红色曳地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明艳大气，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与毫不掩饰的关切，正温柔地看着他。

明熙见他醒了，快走几步，先将玉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才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柔声问道：“小家伙，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身上还疼吗？”

鲤儿怔怔地看着她，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云被，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确定：“鲤儿……不疼了。”

他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小声问，“姐姐，是你刚刚救的鲤儿吗？鲤儿现在一点也不难受了，感觉身体好舒服。”

“对啊。”明熙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整个龙惨兮兮的，龙角和龙鳞都被挖了，躺在那里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龙？”鲤儿听到这个字，小脸瞬间白了白，连忙急切地分辩，眼中甚至带上了恐惧，“姐姐，鲤儿是一尾鲤鱼，不是什么龙！我只是生病了，娘亲说把角和鳞片拔掉就好了……可是，可是他们都说鲤儿不是鲤鱼，是怪物……”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也红了。

看着他急于否认自己血脉、将一切痛苦归咎于自身“生病”的模样，明熙心中酸涩难言。

这是被长期否定和虐待后形成的扭曲认知。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动作温柔而坚定，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鲤儿，你听姐姐说，你不是鲤鱼，你是应龙，是天地间血脉最尊贵的龙族之一。你不是怪物，所有的龙，生来都有龙角和龙鳞，这是你们强大和美丽的象征。是那些嘲笑你的鲤鱼精太没有见识了，他们根本不了解龙族的伟大。”

她看着鲤儿因她的话而逐渐睁大的、充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继续道：“姐姐已经帮你把被拔掉的龙角和龙鳞都治好了，它们以后还会长得更漂亮、更坚固。你要记住，这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力量的来源，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让任何人轻易伤害它们，知道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鲤儿心中长久以来的阴霾和自我怀疑。

他不是怪物？

他是尊贵的龙？

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角和鳞片，竟然是所有龙都有的，是强大和美丽的象征？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一时无法消化，但明熙话语中的肯定、眼神中的真诚，以及她治疗好自己伤势的事实，都让他潜意识里愿意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