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脚下,她抬头望去。
疗养院依山而建,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但以灵觉感知,能看到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笼罩整个院落——那是林家传承的“青木护山大阵”,虽不是攻击型阵法,但防御力极强,擅闯者会被困在阵中,直至能量耗尽。
云知意没有硬闯。
她取出镇渊石,握在掌心,同时运转体内真元,模拟出林家嫡系的血脉气息。
这是母亲笔记中记载的一种小技巧:以真元模拟特定能量波动,可以欺骗大部分依靠血脉识别的阵法。当然,前提是施术者对那种血脉足够了解——而对云知意来说,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林家血脉。
她缓步走向疗养院大门。
门口的守卫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在打盹。感应到有人接近,他猛地惊醒,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什么人?”
“林家,云知意。”云知意摘下口罩,露出面容。
守卫愣了下,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扫描云知意的面部,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镇渊石,最终点点头:“大长老交代过,云小姐可以进出。但林远江长老的住处有特殊限制,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云知意说,“我知道规矩。”
守卫让开道路。
走进疗养院,内部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这里种植了大量灵草灵木,还布设了聚灵阵法,对修士的恢复很有好处。但云知意能感觉到,这些灵气中掺杂着一丝极淡的阴气——不是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污染残留。
她沿着青石小径,走向最深处的听竹轩。
沿途遇到两个巡逻的守卫,都只是点头致意,没有阻拦。
听竹轩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四周种满了翠竹,夜风中竹叶沙沙作响。楼前有个小院,院里石桌石椅,还有一池睡莲。
但云知意刚踏进小院,就察觉到异常。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而是……生命气息的缺失。竹子在生长,睡莲在绽放,但这些植物散发出的生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留下空洞的外壳。
她加快脚步,推开小楼的门。
一楼是客厅,布置简洁,家具上落着薄灰,像是很久没人打扫。楼梯通往二楼,上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云知意踏上楼梯。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正是林远江。
但云知意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床边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正在调配着什么药剂。听到推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云小姐,你来了。”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温和的笑容,“我等你好久了。”
云知意瞳孔一缩。
这张脸,她在资料上看过无数次。
王明德。
那个应该在城西诊所养伤的王明德,此刻却出现在林家疗养院,出现在林远江的床边!
“很意外?”王明德放下手中的试管,“其实很简单。你们监视的那个诊所,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我,一直在这里。”
他走到床边,轻抚林远江的额头:“五年前,林长老走火入魔,林家请我来诊治。可惜啊,我来晚了一步,只能勉强保住他的性命,却治不好他的神智。”
云知意没有动,灵觉全面展开,探查周围环境。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只有王明德一个人。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危险。
一个筑基期的邪修,敢独自面对她,必然有所倚仗。
“你想说什么?”云知意平静地问。
“想告诉你真相。”王明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二十三年前,害死你母亲的不是我,也不是赵志刚,甚至不是玄机阁。我们……都只是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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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我不能说。”王明德摇头,“说了,我会死,你也会死。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能告诉你的事。”
他看向昏迷的林远江:“比如,林长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五年前,他发现了某个秘密,想抽身退出,结果被反噬。我救他的时候,从他体内取出了这个。”
王明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团蠕动的黑色物质。
“噬灵蛊的母蛊。”云知意认出来了。
“没错。”王明德点头,“但这不是普通的噬灵蛊,而是‘子母连心蛊’。母蛊在林长老体内,子蛊在另一个人体内。一旦母蛊死亡,子蛊会瞬间爆发,杀死宿主。”
他顿了顿:“而子蛊的宿主,是你母亲当年在西山事件中救下的一个孩子。林长老用这种方法,威胁那个人为他做事。可惜,那个人最终还是背叛了他。”
云知意心中震动:“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说。”王明德重复,“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现在就在你身边。很近,很近。”
这话如同惊雷!
身边的人?楚风?林清羽?苏晴?还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云知意盯着王明德。
“因为我也累了。”王明德苦笑,“三年前的那场围捕,我虽然逃出来了,但根基受损,活不了多久了。在死前,我想做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云小姐,你母亲是个好人。当年我奉命去济世堂,表面上是治疗她,实际上是在她体内种下噬灵蛊。但她昏迷中,还在担心你的安危……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