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利、拖长的太监唱喏,如同淬了毒的冰锥,骤然刺破了听雪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沉重的院门被蛮横地撞开!
一顶华丽到刺目的鸾轿,由四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抬着,如同移动的牢笼,蛮横地撞破晨露的微光,直闯而入!
轿帘掀开,一身繁复宫装、妆容精致无瑕的虞槿,扶着太监的手,仪态万方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目光却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锁定了石阶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沈璃。
“请妹妹随我走一趟佛堂,”虞槿的声音如同裹了蜜糖的刀子,轻柔婉转,却字字诛心,“清清身上的……罪孽。”
两个面无表情、孔武有力的嬷嬷,如同鬼影般从虞槿身后闪出,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抓住了沈璃纤细的手臂!
不由分说,粗暴地将她从萧隐的腿上狠狠拽了下来!
“唔!”心口的剧痛和粗暴的拖拽让沈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几乎站立不稳。
她被两个嬷嬷架着,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踉跄着向院门拖去。
粗硬的鞋底摩擦着冰冷的石板地。
就在被拖出院门的那一瞬间,沈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回头!
她的目光,穿透纷乱的人影,越过冰冷的石阶,直直地投向那个依旧赤膊坐在原地的男人——
萧隐。
他低垂着头,右手正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自己腰腹上那道月牙形的旧疤。
那玉扳指在疤痕边缘缓缓碾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而他左手边的石阶上,那方沈殊留下的、指控她“通敌”的染血素帛,正被他脚边碾落的玉扳指碎屑,一点一点地覆盖、压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