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童谣声,如同欢快的溪流,率先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流淌开来。
紧接着,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遍了整个江南:
盐价暴跌三成!
官盐专营的壁垒被打破,源源不断的平价新盐,从摄政王新掌控的盐场和畅通的漕道涌入市井。
米铺前,老农攥着省下的铜板,颤抖着手多称了半斗米;腌菜摊旁,妇人欣喜地往缸里多撒了一大把雪白的盐粒,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笑意。
盐,这曾经被权贵垄断、用以盘剥百姓的“白金”,终于短暂地回归了它维系生命的本真。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赵柄的暴毙被描绘成天谴,而摄政王萧隐的雷霆手段和沈璃的神秘身影,则成了新传奇的开端。
盐权更迭的血腥,最终化作了市井升腾的烟火气。
王府临水的轩榭内,清风徐来,吹散了盐场的腥咸,带来荷塘的淡淡清香。
萧隐一身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手中执着的,并非名贵的玉盏,而是一只最寻常不过的市井粗陶碗。
碗里,是刚送来的、颗粒晶莹的新盐。
他舀起满满一勺,没有递给侍从,而是直接递到了坐在他对面、正望着窗外新发柳枝的沈璃面前。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
“尝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诱哄的意味,“刚晒好的头茬盐。都说盐沙能埋骨……”
他指尖捻起几粒细盐,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可本王瞧着,这雪白的精粹,腌青梅……倒也是极好的。”
沈璃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又看向那勺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的盐粒。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伸出一点嫣红的舌尖,如同慵懒的猫儿卷食清水,极快、极轻地在那勺盐粒的边缘卷了一下。
一丝纯粹的咸鲜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阳光和风的味道。
然后,在萧隐深沉的注视下,她忽然伸手,从旁边小几的冰鉴里拈起一颗用这新盐腌渍得碧绿透亮的青梅。
指尖微凉,带着青梅的湿润。
她没有自己吃,也没有递给萧隐,而是手腕一抬,带着三分挑衅七分难以言喻的媚意,将那颗冰凉的腌梅,轻轻拍在了萧隐微抿的薄唇上!
冰凉的触感混合着梅子的微酸和盐的咸鲜,瞬间侵袭了萧隐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