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茶?!”
沈殊指着满地狼藉,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用身份压人,“这是要进贡给宫里的御贡!御贡茶!懂不懂?!你们这群下贱胚子也配喝?也敢污蔑?!分明是你们自己吃坏了肚子,想讹我沈家的银子!来人!给我把这群刁民打出去!”
然而,他色厉内荏的咆哮,在百人哭丧营造的悲愤洪流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反而更激起了围观者的反感。
就在沈殊话音未落的瞬间!
那哭丧队前排的十几个青壮汉子,仿佛早有预谋,猛地从宽大的孝服袖中掏出大把大把的、看似萎蔫的枯黄“茶叶”,朝着人群和沈殊的方向狠狠抛洒出去!
“看!这就是沈家所谓的贡茶!”
枯叶漫天飞舞,如同死亡的信笺。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些枯叶在接触到清晨湿润的空气和地上散落的茶水后,叶片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出大片大片深褐色的、如同霉烂腐败的斑块!
那斑块迅速蔓延,散发出一种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陈腐气味!
“天啊!贡茶长霉了!”
“贡茶霉变?!这……这是要掉脑袋的欺君大罪啊!”
“沈家!沈家好大的狗胆!竟敢用霉茶充贡?!”
“难怪喝死了人!毒茶!真是毒茶啊!”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惊骇、愤怒、恐惧的情绪瞬间达到顶点!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射向面无人色的沈殊。
刚刚还试图上前驱赶哭丧队的沈家仆役,此刻也吓得连连后退,面如土色。
沈家茶庄的金字招牌,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崩塌!
对街茶楼,二楼雅间。雕花窗棂半开,恰好将“沈记茶庄”门前的混乱与崩溃尽收眼底。
沈璃一身利落的月白男装,身姿挺拔如修竹,正慵懒地斜倚在窗边。
晨光勾勒着她清隽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青的阴影,掩住了眸底深处翻涌的冰寒与算计。
她纤细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面前一只素雅的青瓷茶盏。
盏中茶汤清澈碧绿,袅袅热气升腾。
楼下的哭嚎控诉、沈殊的色厉内荏、人群的愤怒喧嚣,仿佛都只是她指尖敲击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