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狰狞的印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萧景琰的眼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车外的风雨声、车轮碾过湿滑路面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萧景琰死死地盯着那处乌青钉痕,攥着沈璃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松了些许。
他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在看清那伤痕的刹那,如同被冰水浇熄的熔岩,瞬间冷却、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翻腾着难以言喻痛色的寒潭。
那痛色如此深重,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当夜,沈璃便发起了高热。
“锁魂钉”的反噬之力,在户部审判的殚精竭虑、宫门外的寒雨侵袭、以及萧景琰那场疾风骤雨般的逼问所带来的巨大心神冲击下,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爆发开来。
太医战战兢兢地诊完脉,退出内室,对着守在外间的皇帝,面色凝重得如同能滴出水来,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沈大人心脉受损极重!那…那邪物反噬之力异常霸道,已如附骨之疽,侵入心脉…此乃…心竭之兆!若再强行催动心力,恐…恐油尽灯枯,回天乏术啊!”
最后几个字,太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惶恐。
内室里,炭盆烧得很旺,却驱不散沈璃体内透出的阵阵寒意。
她深陷在锦被之中,双颊烧得绯红,嘴唇却干裂苍白,意识在滚烫的岩浆和刺骨的冰窟之间沉浮。
心口处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在昏迷中也不由自主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朦胧间,额头上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冰凉。是有人在用冷巾为她擦拭滚烫的额头。
那触感温柔而熟悉,带着一种能安抚灵魂的力量。
“谁…”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的玄色身影坐在床边。
是…他吗?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盐政!
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