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毒带来的麻痹与灼痛在肩头疯狂蔓延,如同无数冰针顺着血脉刺向心脏。
萧隐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死死锁住拓跋宏。
他紧抿着唇,没有发出一丝痛呼,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那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下。
沈璃的手快得只剩下残影。
她猛地探手,五指如钩,“嗤啦”一声,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萧隐蟒袍肩部的内衬。
玄色的锦帛在她指间裂开,露出底下同样被毒液腐蚀、与血肉模糊黏连在一起的玄甲内衬。
那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眼前,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丝丝缕缕的青烟仍在冒出。
没有半分迟疑,沈璃反手从自己紧束的腰封内侧扯下一条坚韧的素白布帛——那是她应急备用的裹伤带。
动作迅捷而精准,她将那布帛紧紧缠绕在萧隐肩头的伤口之上,用力勒紧!
布条瞬间被不断渗出的黑红毒血浸透,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在他贲张的肌理之上。
“哼……”剧烈的压迫带来更尖锐的痛楚,萧隐终于忍不住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绷紧。
但这痛楚似乎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悍。
他骤然抬手,那只未受伤的右手,带着惊人的力量和不容抗拒的意志,反扣住沈璃正用力缠绕布带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钳制住沈璃的手,强硬地、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手指压向那支深深嵌入他骨肉的箭镞末端!
“拔出来……”他侧过头,灼热的气息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味,如同烧红的针,狠狠刺进沈璃敏感的耳廓,烫得她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濒临绝境野兽般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在燃烧,“趁毒未入心脉……快!”
沈璃猛地抬眼,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仿佛这不是在承受剜心剔骨的剧痛,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豪赌。
“你疯了?!”
沈璃低吼,手腕在他铁钳般的掌握中挣扎,试图抽离。
那箭镞上的倒钩和剧毒,强行拔出,极可能瞬间撕裂整片血肉,甚至带走他半条命!
“没时间了!”
萧隐喘息着,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