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仿佛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从怀中掏出一串黄铜钥匙,“啪”地一声拍在沈璃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那是他作为米商行会会长,代为掌管部分官仓的凭证。“您看,官仓钥匙在此,库存充盈,您这米价,涨不了多久!”
钥匙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尚未完全消散,异变陡生!
那坚实的紫檀木桌面,在钥匙落点之处,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之中,并非木屑,而是涌出一小群晶莹剔透、仿佛盐粒凝聚而成的蚁群!
这盐晶蚁群行动迅捷,它们衔起桌上沙盘边缘散落的细沙,飞快地在地板上拼凑出一行清晰的字迹:
“景元廿年,朱氏以霉米充官粮,黑市牟利巨万。”
朱世昌看到这行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肥硕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着地上的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桩旧案,本已在黑市风波中被部分揭露,但朱世昌上下打点,勉强脱身,本以为早已掩盖过去,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刻,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被重新提起,且证据确凿般地呈现在眼前。
沈璃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蚁群与字迹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制作精巧、闪烁着淡金色泽的票据——金凰粮票。
指尖一松,那粮票便轻飘飘地落下,正覆盖在桌面的裂缝之上,恰好遮住了那串象征权力的官仓钥匙。
“余粮?”沈璃终于抬眸,目光清冽如冰泉,直刺朱世昌心底,“朱会长,你口中的‘余粮’,恐怕是朝廷的‘余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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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轻柔,却字字诛心。
那轻飘飘的粮票一接触从裂缝中透出的微弱气流,竟无风自动,票面迎风缓缓展开、涨大,其上精心绘制的运河航道图清晰显现。
而就在那航道图的核心节点——伪帝漕运总督府所在的位置,一个猩红的“叉”印,如同被无形之笔勾勒,骤然浮现,狠狠刺穿了那片区域!
运河督府,暗流激荡
运河总督府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与姑苏城米价翻红的价牌,被一同呈送到了御案之前。
伪帝司马徽,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阴鸷,看着那报急文书和刺目的价牌,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一个沈璃!好一个金凰商号!”
他猛地抓起那卷急报,在手中狠狠碾碎,纸屑纷飞,“她竟敢!竟敢截断朕的漕运命脉!她以为凭借这点商贾伎俩,就能撼动朕的江山根基吗?!”
咆哮声在殿内回荡,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吓得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殿柱的阴影里,萧隐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氅衣,广袖垂落,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隐在光影交错处,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静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