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慢慢站起身,没有去看榻上昏迷的萧隐,而是走到帅案前。
案上,除了令箭兵书,还放着那半块虎符。
她没有去拿虎符,反而伸出手,攥住了自己素色裙摆的一角。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锦缎撕裂声,在寂静的帅帐内炸响!
在赵贲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沈璃竟徒手将厚重的裙摆撕裂下一大幅!
她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撕去的不是女子的华服,而是某种束缚与伪装。
她用那幅撕裂的、还带着她体温的布帛,将帅案上那半块冰冷的青铜虎符,一层层,紧紧包裹起来,直到形成一个粗糙却坚实的布包。
然后,她五指收拢,将包裹着虎符的布包,高高举起!
阳光下,那残破的布帛与沉重的虎符形成一种极其突兀又极具冲击力的组合。
“虎符,在此。”
沈璃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如凤鸣,穿透帐幕,清晰地传到外面聚集而来的、越来越多将士的耳中。
“尔等今日来此,是想认这死物——”
她话音一顿,空着的左手猛地抽出萧隐平日悬在榻边的佩刀!
“沧啷”一声,寒光出鞘,映亮她冷冽的眉眼。
刀尖遥指赵贲咽喉,杀气凛然!
“——还是认我沈璃手中的刀?!”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爆发出一种磅礴的、混合着悲痛、愤怒与不容置疑权威的气势!
那不仅仅是一个女子的悍勇,更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统帅之威!
帐内帐外,一片死寂。
赵贲被那刀锋所指,咽喉处皮肤激起一阵寒意,他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变了几变。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决绝狠厉的一面!
她竟敢在帅帐之内,对大将拔刀相向!
沈璃持刀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扫过帐内诸将,以及帐外影影绰绰的士兵,声音如同冰凌撞击,字字清晰:
“王爷在,我沈璃是漠北郡主,与他并肩执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