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一役,心口箭伤虽未直接命中锁魂钉,却也牵动旧疾,加之锁魂钉本身的不稳,令他元气大伤。
此刻,他强撑着站在这里,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微蹙的眉宇和唇边未能完全拭去的血迹,泄露了他的虚弱。
他手中,捧着一方以明黄锦缎覆盖的物事。
那物事不大,却重若千钧——传国玉玺。
沈璃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相隔数步,停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碰撞。
殿外是山呼海啸的“千岁”之声,殿内却是一片死寂的、只有彼此呼吸可闻的紧绷。
萧隐看着她,看着她玄甲之上的征尘与血污,看着她眼中那经过血火淬炼、愈发冰冷坚定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手,将覆盖的锦缎掀开,露出了那方象征着天下权柄、以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玺。
玉玺温润,却在昏暗殿内流转着不容亵渎的莹光。
他没有将玉玺递给她,而是就那样捧在掌心,举在她面前。
他的声音因内伤而低哑,带着气血翻涌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沈璃的心上:
“沈璃……”
他唤她的名字,不是郡主,不是凤主,只是沈璃。
“这玉玺,这万里江山……”他顿了顿,一丝鲜血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唇角溢出。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眸底是翻涌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为她达成所愿的欣慰,有自身命不久矣的苍凉,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最后的试探与……诀别。
“……你要它,”他几乎是气音,带着血沫的腥甜,“还是要我?”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江山与他,似乎是两条背道而驰的路。
选择了权柄,或许就意味着要看着他被锁魂钉拖入毁灭;选择了他,或许就要放弃这触手可及的帝业,为他寻医问药,漂泊江湖。
殿外的欢呼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新主的抉择。
沈璃看着他苍白染血的脸,看着他捧着玉玺、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与……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猛地抬手,“沧啷”一声,抽出了腰间那柄随她征战四方、饮血无数的佩刀!
刀光雪亮,映亮她冷冽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