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1个光洋能换十二斤大米,抵得上十二块票子!这票子才几天就缩水,我家男人挣点钱不容易,这大米少的那一斤,够咱们家吃两顿了!”
李婶攥着手里空的蓝印花布票抖了抖,眼角的皱纹皱成了湖滩的泥沟:
“我家姑娘要做新棉袄,得六尺布!前天布店还卖两千五百元一尺,昨天就涨到三千八百元,六尺要两万二千八百元,得2个光洋才够!
可光洋现在哪敢明着用?红袖章的人天天在集镇转,撞见了可不得了!”
赵大嫂把酸萝卜罐往桌上推了推,指尖冻得发红:“我男人昨天卖了一筐鲢鱼,换了八块票子(8000元),晚上去买盐,盐铺老板直接涨到三千五百元一斤,八块票子才买两斤多盐!
可1个光洋能买三斤半盐,攥着才踏实!你说这新票子,怎么就这么不经花?”
王大嫂子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手还往口袋里摸了摸:“我家大海说,公社开会时有人讲,商户都把好东西藏地窖里,等年根下卖高价!现在除了用光洋,用票子购买的话,他们每天只是限时限量地卖。要是这票子真没用了,我就拿光洋换糙米,总比饿肚子强!”
这话像雪糁子落进热油里,瞬间炸开了锅。李婶拍着大腿叹气:“可不是嘛!解放前法币、金圆券泛滥,一沓票子换不来一升米,现在看着这新票子,我这心里慌的很!我家那口子说,要是能换到光洋,哪怕少换点,也比攥着票子强!”
春桃和夏荷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忧色,悄悄看向沈知言。沈知言给几位婶子的茶碗里续了热水,指尖碰着碗沿的温度,温和地说:“婶子们先焐焐手——供销社明天调的平价米,一斤才八百元,比现在便宜两百,能多换点。”
王大嫂子攥着票子搓了搓,眉头还是没舒展开:“话是这么说,可平价米限量,每人只能买三斤,哪够一家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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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光洋实在,1个顶十二斤米,换东西也硬气!”
又聊了半盏茶的功夫,几位妇女裹着寒气告辞了。春桃收拾着桌上的荷叶,轻声问沈知言:“先生,王大娘说1个光洋换十二斤大米,是真的吗?咱们家里的票子,够换多少光洋呀?”
沈知言走到窗边,看着雪糁子裹着湖风打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真的。新政府要稳物价,票子的价值虽然现在在下跌,但是未来会趋于稳定的,而且现在乡下,还是光洋吃得开。”
他转过身,给春桃、夏荷和秋菊的茶碗都续上热水,语气平静地宽慰道:“你们也别担心。新政府不是旧政府,我看这次是真心要整治的。
现在广播里天天喊‘稳定市场’,肯定有后手。至于物价,年关需求大,暂时波动也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