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停下手里的活,凝神细听。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咚咚咚”,沉闷而有力,像闷雷滚过湖面,越来越近。偶尔还夹杂着隐约的号角声,短促而激昂,划破了渔村的宁静。
“是……是军队?”秋菊吓得脸都白了,猛地往沈知言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才八岁,却是在乱世漂泊中长大的,跟着沈知言来到渔村前,见过太多兵匪过境的惨状——粮食被抢,房子被烧,亲人离散,那些记忆像阴影一样刻在她心里。
沈知言的眼神沉了沉,指尖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年前去城里买年货时遇到的水匪,当时军官会的干部隐约提过,开春后解放军要开展大规模清剿,彻底根除湘西的匪患。只是没想到,新年刚过,队伍就开进了这里。
“咚咚咚——”脚步声越来越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冻土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村口的狗开始狂吠,此起彼伏,原本在湖边捕鱼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伸长脖子往村口望,脸上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
“是兵!好多兵!”有人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被针扎破了气球,瞬间打破了渔村的平静。
渔村像炸了锅一样,混乱瞬间蔓延开来。正在码头修补渔船的李二柱“哐当”一声扔下锤子,拽着媳妇王桂香就往屋里跑:“快躲起来!兵来了没好事!以前那些兵匪,抢粮抓丁,啥缺德事都干!”
王桂香跑得比兔子还快,头发都散了,一边跑一边喊:“大家快躲啊!别让他们看到!家里的粮食都藏好!”
路边闲聊的几个老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老爹拄着拐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怎么会有这么多兵……难道又要打仗了?”他想起前些年,军阀队伍过境,粮食被抢,房子被烧,刚成年的大儿子被抓了壮丁,再也没回来,连尸骨都没找到。
“爹,快进屋!”张老爹的小儿子张石头赶紧跑过来,扶着他往屋里躲,“以前那些兵,见了东西就抢,见了年轻力壮的就抓,可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