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看着赵桂兰焦灼的脸,心里掠过一丝恻隐。
他知道赵桂兰的难处,这年头的孤儿寡母,没了男人撑家,过日子是真的吗难,随便一场灾,就可以让他他们断了生计。
可他们也是刚上岸,渔村年前上岸了快上百户人家了,这么多少,自己平时一大早就撑船出门了,和这些人打交道不多,也不知道村里的这些人都有些什么样妖魔鬼怪的,
自己实在不想随便开这个先例,若是今天给了赵桂兰多的,传出去,村里其他人家肯定也会上门借粮,到时候他就是有再多的物资,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不过嘛,人总有遇到难处的时候,自己不是不可以救急不救穷,他能帮赵桂兰渡过这几天的难关,却不能帮她过一辈子。
“赵婶子,你家的情况我知道。”沈知言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原则,“这场倒春寒来得突然,谁都没料到,你家没囤粮,难处我能理解。
但我家的米也不是很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年前冒着深秋的冷霜,一趟趟出船、进城换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门外白茫茫的风雪,继续说道:
“村里困难的人家不止你一家,村头的王老头,无儿无女,就靠打鱼为生,这场雪下来,他怕是连生火的柴都没有;
还有东边的陈老实,家里三个孩子,日子也紧巴巴的。
我今天要是送了这个口子,接下来其他人来借,我给还是不给?给了,我家也得喝西北风;不给,反倒落得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赵桂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沈先生,我知道你为难,可孩子们实在是扛不住了……我就想借点米,等开春了,我去镇上洗衣裳、缝补衣裳,挣了钱一定还你,绝不拖欠。”
“我可以借给你三斤米,度过这个难关。不是我不肯多借。”沈知言摇了摇头,“咱们这里的雪下不长,雪顶多再下两天就会停,这两天足够你缓过来。
等雪小了,你去互助组问问,政府年前发了救济粮,互助组应该有留存,专门给困难户应急的;
实在不行,就去山上挖点冻菜根,或者去捡点柴火换点粮食,总不至于饿死。”
春桃这时已经从仓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三斤米和四个蒸红薯。“赵婶子,这是三斤米,还有四个刚蒸熟的红薯,你先拿回去。”她把布包递给赵桂兰,“米煮稀粥,红薯蒸熟了吃,省着点用,够你们娘仨撑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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