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骏山沉默。
半晌,他说:
“如果他依然想跟着舒琴,那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也就到头儿了,告诉他真相也无所谓。”
贺易弘听言,长叹口气。
“你是无所谓,他这么小,贺家依然要继续养,但你们之间留下这层隔阂,父子感情是绝对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贺骏山不语,他当然知道。
贺易弘看他一眼,语重深长:
“骏山,你做的够多了,青川知道也只会感激你。小军以后,就交给我跟你妈来管教,他毕竟是贺家的孩子,我们绝不可能亏待。”
“你啊,把心思着重放在自己身上,暂时不要再为别人考虑了,行么?”
贺骏山只是看起来性子疏冷,从小就沉默寡言,没有贺青川嘴甜听话。
但他心比青川细腻,往往不善于表达,却事事都习惯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
遇事他习惯默默退一步,来维系所有人的和睦,替家人考虑周全,并解决所有麻烦。
长子的秉性,一向令贺易弘感到安稳可靠和放心,总让他想起他去世的老父亲。
唯独牵扯到了婚事上,拖到二十六还没个着落,贺易弘才后知后觉,越来越感到亏欠他。
这些年,他们习惯了长子的默默付出,有点能者多担,并理所应当心安理得的心态。
当知道他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却还要等到家里的麻烦事都处理好之后,才肯谈婚论嫁,夫妻俩这才猛然惊醒,惭愧难当。
她们做父母,不称职。
是时候该让贺骏山,放下负担,去做他自己了。
贺骏山听明白他话里话外想表达的意思,心绪突然沉静。
他默了半晌,淡声开口:
“不考虑你们,只为我自己考虑,我想娶谁,你们都能做到举双手赞成?”
“......”
贺易弘表情僵了下,直觉这话好似是在试探他了,下意识就不敢一口答应,回答时条件反射性的给自己留了两分反悔的余地。
“...我是听你妈说,是个漂亮、聪慧、善良的好姑娘。听说你觉得哪哪儿都好,只要是好姑娘,我们当然举双手赞成。”
贺骏山扯唇,笑不达眼底,没再说什么。
姑娘当然是好姑娘。
只是就离过婚,还身世复杂这一点,他爸妈恐怕也得多掂量掂量。
摸不准他想什么,贺易弘试探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