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寰宫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凤昭阳的高烧持续不退,汤药和针灸似乎只是暂时压制,药效一过,那骇人的热度便又卷土重来。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龙榻上,双颊是不正常的绯红,干裂的嘴唇不断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雪沉璧用浸湿的温帕子一遍遍擦拭着她的额头和脖颈,试图为她带去一丝凉意,心却随着她每一次痛苦的蹙眉而揪紧。
他清晰地听到,她在混沌中反复念着的名字,除了“沉璧”,便是“锁阙”。
“沉璧……别走……”
“阿阙……别哭……”
这两个名字,如同梦魇中的锚点,牢牢系着她纷乱的心神。
雪沉璧心中五味杂陈,有被她需要的酸涩暖意。也有听到另一个名字时,那难以完全忽略的、细微的刺痛。
他知道云锁阙在她心中的分量,那是不同于其他君侍的、自幼相伴的情谊,可亲耳听到她在最脆弱时如此呼唤,终究无法全然平静。
与此同时,绛云宫内,正对镜描摹新花样准备等女帝好了讨她欢心的云锁阙。
心头猛地一悸,手中精致的眉笔“啪嗒”一声掉在妆台上,摔成了两截。一股没来由的心慌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坐立难安。
“陛下……”他捂住胸口,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一定是陛下出事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规矩猛地起身,甚至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好,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绛云宫。提着繁复的衣摆,一路朝着紫寰宫狂奔而去。
宫道上的内侍宫人们见到向来注重姿仪、骄矜华丽的曦尊君如此失态狂奔,都惊愕地避让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