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水之后,清梧殿的气氛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有了细微的裂痕。
玄墨依旧不怎么说话,但不再刻意打翻饭菜,也不再在她打扫时冷嘲热讽。
他只是沉默地待在窗边,看书,或者望着庭院发呆。
云芷则一如既往地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偶尔在她摆放物品,或者为他添茶时,会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当她抬眼看去时,他又会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她的错觉。
这种无声的改变持续了几天。
这天午后,云芷正将晒好的书籍重新归置。
玄墨坐在不远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轮椅扶手,目光几次掠过她忙碌的身影,又快速收回。
他似乎有些烦躁,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终于,在云芷抱着一摞书经过他身边时,他突兀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会做桂花糕吗?”
云芷脚步一顿,怀里抱着书,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但很快回过神来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回殿下,奴婢会做。”
玄墨似乎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语气有点生硬:“……那就去做。”
“是。”云芷应下。
她知道御花园角落里有几株晚桂,但看守花圃的刘公公并不好处。
她求了半晌,刘公公才斜眼瞧她,让她把角落里堆积的落叶全部清扫干净,再把水缸挑满,才允她采一小把。
云芷没有犹豫。
她扫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落叶,尘土呛得她直咳嗽。
又用比她手臂还粗的扁担,来回挑了十几趟水,才将那两个巨大的水缸灌满。
肩膀被磨得生疼,掌心更是添了几个新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她小心地采了那一小把金黄的桂花,又用自己攒下的一点微薄月钱,跟膳房一个相熟的小太监换了些糯米粉和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