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发放月例的日子。
清晨,云芷伺候完玄墨洗漱用膳,便低声禀报:“殿下,今日该去内务府领月例了。”
玄墨正在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的左腿:“……让刘伴去。”
侍立在一旁的刘内侍闻言,立刻躬身:“老奴这就去。”
“刘公公,”云芷却轻声打断,“您年事已高,上次的伤也未好利索。这点小事,还是让奴婢去吧。”
她不能让刘内侍再去受内务府那帮人的刁难。
殿下处境艰难,每一份月例都至关重要,她必须亲自去,确保能拿回来。
玄墨看着她低垂的、显得异常单薄脆弱的脖颈,那句“你的腿不方便”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化作一声烦躁的冷哼:“随你!”
他知道她倔强,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奴婢快去快回。”云芷福了一礼,转身,迈出了清梧殿的门槛。
从清梧殿到内务府,要穿过好几条长长的宫道。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到。
可今天,每一步都变得格外漫长而艰难。
她尽力让自己走得平稳,但左腿那无法控制的酸软和隐隐的刺痛,让她每一步落地都显得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左倾斜。
她能感觉到,那些原本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目光在触及她时,都慢了下来。
“瞧见没?清梧殿那个……”
“就是她?为了那个瘸腿皇子,把自己也弄瘸了?”
“啧啧,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路都走不稳了,还出来丢人现眼……”
那些细碎而恶毒的话语,像冰冷的针,顺着秋风,一根根扎进她的耳朵里,刺进她的心里。
云芷死死地低着头,将所有的屈辱和难堪都压在眼底。
她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感。
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输了。
哭了,就印证了那些人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