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他在村里小卖部买烟时,随口跟老板娘聊了一句。
老板娘姓刘,四十来岁,圆脸盘,眼神利得像刀,一听他说住在那栋老宅子里,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了。
“你住那儿?”刘老板娘上下打量他,再次问道:“你一个人住?”
“对啊,怎么了?”孙浩楠疑惑,难道,那个地方真的有问题?
刘老板娘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那片芭蕉林,你别靠近,晚上关好门窗,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孙浩楠笑了:“老板娘,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
“我没跟你开玩笑。”
刘老板娘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瘆人:“上个住那房子的人,是个跑货运的司机,也是一个人住。住了三个月,人瘦了四十斤,眼眶发青,眼窝凹陷,最后是在自己床上断气的,法医来查过,说是脏器衰竭,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吸干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死的时候,右手手腕上有一圈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但那红印,法医说是皮下淤血,找不到外力来源,听说啊,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那凶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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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浩楠听着这老板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小卖部的老板娘,那是说的越来越激动:“他那段时间总跟人说,梦见一个女人,穿着红裙子,头发很长,每天晚上都来找他。”
“他遇见我们的时候,常常给我们说,那是他的桃花运....”
她冷笑一声:“桃花运?那是要命的。”
孙浩楠付了烟钱,出了小卖部,但是脚步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但他还是没有搬走。
因为他不信。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也没有妖,一切超自然现象都有科学解释,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老宅子的环境而已。
从小就听鬼故事的他,要是都相信了,要么他现在就不用出门了,要么,他现在早就死了哦。
然而当天夜里,出事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孙浩楠被一阵浓烈的花香熏醒了。
那香味甜得发腻,堵在鼻腔里让人喘不上气,猛的打了一个哈欠,孙浩楠立即坐了起来,捂着鼻子,这香味,等同于将一瓶香水全喷在了鼻子里面。
谁啊,这大晚上的,真是没有礼貌。
正要起身去看看外面究竟是谁,就已经注意到一件事,窗户开着一条缝。
他明明记得自己关好了的啊。
可能是风吹开了吧,他下床去关窗,走到窗前时,余光瞥见院子里有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根红线。
一根细细的红线从院墙外伸进来,沿着地面蜿蜒向前,另一端竟然连到了他的床脚,红线的一端系在他的床柱上,打了个精致的结。
孙浩楠盯着那根红线,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东西.....
他眼花了?不确定,再看看。
顺着红线的方向往外看,红线穿过院墙底下的排水孔,延伸到外面的芭蕉林里。
芭蕉林中,隐隐约约有一个轮廓,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个轮廓已经消失了。
孙浩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有人在恶作剧,要么即时他还没有睡醒,虽然这么想的,但是,孙浩楠却弯腰去扯那根红线,指尖刚碰到红线。
一阵剧痛从指尖传来。
他低头一看,右手食指指尖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小口子,一滴血珠正顺着红线往下淌,血珠沿着红线一路滑向院外,像一颗红色的珠子,越滚越远。
孙浩楠“嘶”了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血腥味在舌尖散开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郎君~~~”
那声音又软又糯,甜得发腻,声音从芭蕉林的方向传来,飘飘忽忽的,像是风里裹着的。
孙浩楠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天啊,这谁在说话啊,简直太恶心了。
不管了,不管了,他“啪”地关上了窗,拉上窗帘,把红线扯断扔出窗外,然后缩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反复念叨:“阿弥陀拂,阿弥陀拂....”
但是,这一夜,他再也没有睡着,窗外的芭蕉叶一直在响,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笑。
第二天一早,孙浩楠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小卖部。
“刘姐,你说的那个红线……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