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七天，城南殡仪馆的化妆师凌晨下班，都能看见隔壁那栋老居民楼六楼的窗户亮着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对着镜子梳头，一梳梳到尾，再一梳，头发就长了一截。

从齐耳梳到及腰，又从及腰梳到脚踝，最后像瀑布一样垂到地板上，还在往下长。

第八天，整栋楼的住户都搬走了。

“我说兰东南，你丫能不能别在半夜一点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雷凌霄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睡意。

“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还要去给一个跳楼的老头缝下巴，你知道那活儿多细吗？”

兰东南把电动小摩托停在路边，仰头看着那栋黑黢黢的居民楼：“霄姐，城南翠屏苑六号楼，你上次说这里闹鬼，是真的。”

“废话！整个林城殡葬行业谁不知道？那栋楼去年死了个女的，半夜梳头，穿着红裙子跳楼，头七那天整栋楼的镜子全碎了。

后来物业换了三茬，保洁阿姨进去擦地，说地上全是头发，扫都扫不干净，你要干嘛？别告诉我你接了这单活儿。”

“你不是认识什么道士吗？介绍一个。”

雷凌霄沉默了三秒：“你疯了？那边开价多少？”

“十二万。”

“那你去请龙虎山的张天师啊！”

“预算就这么多，霄姐，你是我亲姐，上次你说你认识个贼厉害的大师，那还是我请你吃的海底捞.....”

雷凌霄压低声音：“行了行了...我直到一个，我给你约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城隍庙后面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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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兰东南点头，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灯还亮着，那个女人还在梳头，他打了个哆嗦，拧了拧油门，小摩托突突突地跑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兰东南找到了城隍庙后面的巷子，这地方他以前来过，卖什么的都有，算命看相，卖开光U盘的，但今天整条巷子冷冷清清的，就一个摊位亮着灯。

摊主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领口还破了个洞，他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桃木剑，符纸罗盘，还有半碗没吃完的酸辣粉。

看见兰东南走近，他抬头，露出一张极度不耐烦的脸。

马上的声音懒洋洋的，说道：“驱邪捉鬼，看风水，超度亡灵，不开发票不讲价不打折。”

随即，又补充道：“另外先声明，我驱邪不包售后。”

想到上次有个客户，把他家闹鬼的事解决了，结果三个月后又闹了，非说他上次没弄干净，非要退钱，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家后来又死了一个人，那是新鬼，跟他有什么关系？谁来给他评评理！

真的服了。

兰东南张了张嘴：“……那个大师，我们先去....”捉鬼吧，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马上问道：“你是谁请来的？客户还是客户的托儿？”

“雷凌霄介绍的，城南殡仪馆的入殓师，她说您是茅山派的高人。”

马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他坐直了身子，把酸辣粉推到一边，整了整衣领：“哦，雷凌霄啊，她上次还欠我三百块钱没给呢，你让她先把钱结了，咱们再谈业务。”

兰东南：.....

“我先给您。”三百块钱而且，没事哒，不就是一周星期的生活费嘛，再赚钱就是了。

呜呜...在赚就是了，啊啊啊，三百块钱啊。

马上看着手上的三百块钱，验了验，踹进口袋，说道：“说吧，什么情况？”

兰东南把翠屏苑六号楼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马上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偶尔嗦一口旁边已经冷掉的酸辣粉。

“红裙子，半夜梳头，头发越梳越长。”

他皱了皱眉：“你确定是去年死的？”

“确定，去年六月十八，凌晨一点多跳的楼。”

马上把筷子往桌上一插，掏出一个罗盘，对着城隍庙的方向比划了两下，又低头看了看指针，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了大师？”兰东南问道。

马上把罗盘翻过来敲了敲：“你知道午夜梳头这件事，不是华夏特有的吧？大象国那边叫发盘术，巫师拿你的头发缠在人偶上，扎了针就能隔空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