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桂英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孙自然从地上捡起那个破旧的布娃娃，递给宋为难：“我知道她附在这个娃娃上，是为了什么。”

“陈小鱼死之前最后说的话，是‘奶奶来了’，但你根本不是陈家的奶奶，你是一个复仇的厉鬼，附在陈家那个死去的老太太生前坐的那把摇椅上，进了这栋房子。

陈小鱼看到的那个人，是你，你夺走了七岁孩子的命。”

“你......”

赵一鸣接着说道：“一千年了，差不多了，你能杀光所有王魁的后人，但你杀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口气。

那口气在你的身体里烧了一千年了，它不会灭的，只会越烧越旺，你今天烧完了他，你明天去找谁？后天呢？大后天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小主，

布娃娃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赵一鸣。

赵一鸣：......

别这样看着他，他也害怕啊。

但是，很明显，赵一鸣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你去不了地府，我知道，因为你怨气太重，阎王殿不收你，但你可以在去地府的路上找个地方待着，念往生咒，把你自己心里的那口气念没了。

这个过程很漫长，可能要一千年，两千年，但总比你在这世上飘荡一辈子强。”

敖桂英的身影从清晰变得模糊，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姐之前说给我超度，我没有答应。”

宋为难：“那现在呢？”

“好像也行。”敖桂英说道。

其实，她早就累了，这王局，不过是王魁那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而已。

转身看着赵一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一鸣。”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赵一鸣....”

“好，我记住你了。”

赵一鸣：！！！别啊，被一只厉鬼记住可不是一件好事。

布娃娃从孙自然手里飞起来，落回了沙发上，布娃娃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那笑慢慢收敛，眼珠子终于闭上了。

慢慢的，客厅里的温度开始回升了，那件红嫁衣的轮廓一点一点消融在空气里，最后只剩下淡淡的檀香味。

孙自然好奇的问道：“她不是杀了那么多人吗，这还能去阴间，还能投胎吗？”

宋为难摇头：“当然不能了，她下去，当然是干苦力了。”

收到司遥的消息的时候，他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既然是熟人，那一定是不会乱害人的，那之前死的那些人，就得好好的查查看了。

王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赵一鸣面前，声音还在抖：“赵大师……走了？”

“走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不知道。”

王局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什么叫做不知道啊，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宋为难在一旁说道：“放心吧，不会再来了。”

她要是真的想要害你们的话，这王局一家早就没有命了，哪里还能在这里请什么大师。

*****

白水村连着下了三天雨，村口的老槐树被雷劈断了一根枝丫，横在水渠上，没人敢去收。

村长白强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烟，旱烟锅子磕了三下，第四下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他眼皮跳了一下，这几日村里但凡有敲门声，准没好事。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村东头白老四的媳妇，王芮兰。

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眶红肿，一进门就跪下了：“白叔，我家老四……我家老四也没了！”

白强手里的旱烟锅子掉在地上，火星溅到裤腿上，他都没知觉。

“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