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骨头炼成灯油,颅骨攒成灯盏

“那盏灯不光镇棺材,还镇着这整座府衙的地基,你猜当年建衙的时候杀了多少孩子?”

周淮安说不出话。

司遥拍拍他肩膀:“先把缠着你的那个解决掉,你身上那个,是七十二个里怨气最重的一个,当年被烧的时候,他母亲就在旁边看着。”

她把塑料袋里的糯米团子掏出来,捏碎一个,把碎末抹在周淮安后颈。

周淮安感觉到一阵冰凉的刺痛,后脑勺猛地一沉,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成黑白的,三十六个小孩脸叠脸挤在他面前,嘴张到不可能的角度,无声尖叫。

司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看到了吧?没脸那个,中间最矮的,双马尾,裙子上有蝴蝶结。”

不仅周淮安,就连宋为难也看见了。

周淮安想说我看不见什么双马尾蝴蝶结他眼前就是一团白花花晃动的脸,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司遥一步跨到他前面,伸手往那团白影中间一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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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白影从周淮安身上被剥离的瞬间,他整个人一松,膝盖发软跪在地上干呕。

余光里司遥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白影子,小小一团,被她拎在半空蹬腿。

“三十六对童男童女,你最能闹。”

司遥把它提到眼前:“你亲娘当年看着你被丢进炉子,转头就撞死在柱子上,你是冲着仇来的,对吧?”

白影子不动了。

“仇人都死绝两百年了,你在这墙里嵌了四百年,还没闹够?”

白影子发出吱的一声。

司遥另一只手伸进塑料袋掏出朱砂瓶,拧开盖子:“给你两条路,我拿这个化了你还有就是跟我走,以后帮我跑腿干活,找到你亲娘的转世让你们见一面。”

白影子停了半天,慢慢地,那颗没有五官的脑袋点了一下。

司遥把朱砂瓶盖拧回去,从兜里摸出个小布袋把白影子往里一塞,扎紧口子挂腰上:“行了。”

她踢了踢地上的棺材板:“底下这口棺的镇物没了,回头你写一篇报道,就说府衙底下有古墓,让省里来重新勘探开挖,里头的东西不挖出来迟早还得出事。”

周淮安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是软的:“里面到底有什么?”

“一个被活埋的方士。”

司遥拍拍手上的灰:“嘉庆那任知府请来镇地基的,镇完就把人封底下当祭品了,本事不小,怨气也大,要不是那七十二个孩子的骨气压着,淮安府衙早塌了。”

她走到地牢台阶底下,抬头看了一眼:“但这盏灯已经碎了,压不住了。”

周淮安跟着她的视线往上望,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裂纹,细细的,从中央向四面蔓延,像蛛网,有风从裂缝里灌下来,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气。

司遥说:“最多三个月,他肯定要破土,到时候还得来一趟。”

“到时候你还会来?”

司遥回头看他,露了个笑:“如果没事,我就不来了,有事,当然还得来。”

周淮安点头。

两个人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司遥把那小布袋在腰上掂了掂,里面没动静了,周淮安送她到路边停车的地方,犹豫了一下:“那个……白影子,它真的肯跟你?”

“跟我混好歹能见着它娘,继续闹下去,它只能魂飞魄散。”

她坐进去发动车子,摇下车窗冲周淮安摆了摆手:“对了,回去把床头那瓶矿泉水扔了,再买瓶新的摆上,今晚就没东西压你了。”

看着司遥远去,周淮安站在路边,后颈凉飕飕的,摸了一把,糯米团子的碎末还粘在那儿。

他掏出手机给报社主编发了条信息:“淮安府衙底下有大墓,省里来人重新勘探,明天头版给我留位置。”

发完他又想了想,在通讯录里把“司遥”那个备注改成了“司遥(千万别删)”。

宋为难默默的坐在司遥的身边,问道:“姐,这次为什么不块儿将那个被压的方士一块儿解决了?”

“解决了的话,那县衙的古址就要坍塌,那些历史专家们就没有办法在研究了。”

宋为难不理解:“可是,留在那里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司遥摇头:“放心吧,没事的。”

走之前,她就已经做了一个阵法,往后的百年,那个地方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宋为难知道没事,也就不关心了,只是,看着趴在司遥头上的那个白花花的东西,说道:“姐,那它呢?”这东西,要是一直跟着他们的话,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司遥伸手摸了摸它,说道:“没事,过几天就走了。”

不在说话,司遥开始刷起手机来。